老太君见状,思量了许久,终是把我召了去、
老太君与我闲话了许久,才状似无意地问道:「你这般冷清的人,怎么想起了收留那个孩子?」
我把四年前的事情简单讲了,看着老太君笑道:「这个孩子,他的命曾经是我救的,现如今,我总不能看着他死。」
老太君盯了我许久,似在探究我的话,到底有几分真。
我不卑不亢地坐在那里,任凭老太君打量。
老太君终是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一切都是命啊!」
我知道,有了这句话,昭儿自此就是我的儿子了。
可我终究不忍见她忧心,端了凉透的茶杯,淡淡说道:「母亲,我不是长寿之人,昭儿也不会有非分之想,我与他,两个可怜人罢了,所求所愿,不过是安稳度日。」
老太君看着我,几次张口欲言,都生生地压了下去。
见她如此,我知道,她和我一样,想起了往事。
我本是京郊一家农户的女儿,嫁给侯爷为妻,不过是武侯府功高盖主,为先帝所忌惮,若是与高门权贵联姻,怕是要烈火烹油,至于小官小吏之家,不上不下,倒不如直接娶了平民之女,传出去,倒是一段佳话。
我爹娘哪里敢拒绝,能被侯府看上,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除了磕头谢恩,哪里敢说些其他。
可我爹实在放心不下,侯府的围墙那么高,就连门口的两只狮子都吓人得很,他的女儿无权无势的,可怎么活啊。
平时见了衙门官差都大气不敢喘的爹爹,鼓足了勇气,咚咚地跪在地上给侯爷磕头:「小民……小民……」
我爹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侯爷就亲自扶了我爹起来,当着众人的面承诺,在侯府,只要我活着,就永远不会有人越过我去,如违此誓,譬如此剑。
侯爷拿出佩剑,一掌击断。
这件事很快传遍京师,人人皆赞侯府仁义,便是连天子也赞誉有加。
后来我嫁到侯府,确实与侯爷过了两年恩爱日子,只是后来,先帝病逝,新帝即位,侯爷就变了。
昔日的如意郎君,转过头来大打出手,我不同意萧明月进门,他竟一脚踹在我八个月的孕肚上。
即使后来我侥幸捡回一条命来,但到底伤了根本,便是细心调养,也很难长寿。
我与那未出世的孩子,终是无缘。
可谁又能想到,多年之后,冥冥之中,我又有了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