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跟咱收过火耗?”
很气愤的朱元璋,在听完苏白的疑问后,一下就愣住。
要说起来,他虽然是从最底层起家。
但最早还是农民的时候,家里面穷的叮当响,向元廷交税也都是用粮食。
后面离家之后,更是成为一个和尚,然后辗转当上乞丐,再加入红巾军,开始造反。
就算想要被收“火耗”,那都完全没有机会。
这样说来,倒是跟他现在伪装的身份有一点不相符。
“这些事情,我都是交给手下人打理。”
“对这个,还真不甚清楚。”
朱元璋想了一会,以这样的方式糊弄过去。
“是这样。”
苏白点点头,没有在这方面太过于纠结。
只是在心里面,对老朱的判定程度,又提了两个档次。
这得是多大的商人,连这些东西都不管?
很可能是个行商世家什么的。
这种人绝对有钱的很。
趁他在钱塘县的这段日子,必须要狠狠的宰一笔!
“不过,像先生这样说的话。”
“在咱们大明朝当官,尤其是清官,倒真不是一个好差事。”
朱标在一旁,短暂的沉默过后开口道。
“当清官,很有可能生活拮据,吃饭都有问题。”
“若是当个贪官......就更不用多说了,一旦被查到,很可能就有性命之虞。”
朱标很是诚恳开口。
他从到这里来后,对苏白态度一直就很客气,跟朱元璋完全不一样。
所以,倒是让苏白对其有几分好感。
“记住我的话就对了。”
“我看你们家也挺有钱的,犯不着趟这浑水。”
“当个商人,虽然说名义上的地位,并不是太高。”
“但总好过,日后有可能掉脑袋不是?”
苏白想想,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哪怕他觉得,眼前这人看起来品行不错,家里面也有钱,就算当上官手段也不会太过分。
但是在洪武朝,可不只是洁身自好就能够没事的。
像后面洪武四大案之一,著名也是最有争议的“空印案”,就是如此。
税收是封建王朝,一等一的大事。
明朝规定,地方官每年都要前往京城,拿着明细等文件,经过盖上官印后去进行报账。
只是有一个死规定。
如果账目不对,就得重新返回地方,将新账目盖章后重新拿到京城之中,进行审核。
这样一来,可以尽可能少的让官员,进行私底下操作账目的机会。
不过古代交通很不发达。
像是偏远地区,往往前往京城,可能就得花费几个月时间。
有些账目,很可能出现的纰漏,对不上账的数目很小。
但按照规定,也得回到地方,重新进行盖章才行。
一来一回,不知道得多长时间。
更恐怖的是,如果第二次回到京城,账目还没对上的话,就得再回到地方,然后重新来过。
主要的原因,就是古代官印不可能离开地方,不然丢失官印,是杀头之罪。
但很快,就有人发明出了点子。
即官印不能够带出去,没说不能多带几张,盖了官印的纸吧?
去京城报账的时候,多带一些纸,上面都盖上戳。
这样一来,即便是没有通过账目审核,也无需再跑一趟,直接重新改就是了。
这很快,就成为了各个地方官员的潜规则,都是心照不宣。
大家都是觉得,这样虽然不太对,有些违反规定。
但法不责众,而且总的来说也不是什么突破底线的行为。
即便是被查到了,应当也没事吧?
只不过,这完全是异想天开了。
这种行为被朱元璋,视为忤逆,是欺君之罪。
因此遭受到株连的,得有数万人之多。
苏白在心中,默默捋了一遍情况。
当然,这些肯定是不能够对他们开口直说的。
之所以提醒一句,除了看朱标等人还挺顺眼之外。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现在还想要,把钱塘县的各种好东西,往外去多多进行推广。
老朱一行人,已经成为了他的目标人选之一。
要是让他们选择踏入仕途,那可就不能够经商了。
“先生的话,我会慎重考虑的。”朱标思索了一下,向着苏白拱了拱手。
只不过,此时老朱却还是沉浸在刚刚的事情中,眉毛皱在一起。
看的出来,本人仍旧是处在很愤怒的状态。
“黄老爷,这就是贵宾卡的各种注意事项,以及签署文件。”
“您可以在看完之后,好进行签字确认。”
周明这个时候,手上拿着一份厚厚文件进来了。
把东西放在朱元璋一旁,这样开口道。
“嗯,先放下吧。”
看着这厚厚一叠文件,朱元璋皱眉。
什么注意事项,签署文件......竟然有这么多字?
不过他的注意力,还是又回到刚刚的地方上面去。
“话说回来,难道底层的官员,都以火耗,以及淋尖踢斛这样的方式。”
“向着民间进行搜刮不成?”
“除了你刚刚,所说的那个极其廉洁的知县。”
“难道其他人都是这么做的?”
“比方说这钱塘县的知县苏白,是否也是行如此之事?”
朱元璋声音之中,带有一丝寒意,慢慢开口问道。
对于他而言,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火耗,淋尖踢斛?”
还不等其他人说话,走进来的掌柜周明就笑了。
“我们县尊,可不干这样掉架子的事情。”
“您这话,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一点。”
他的语气很笃定,丝毫不拖泥带水。
“哦?”
朱元璋眼前一亮,好像燃起了一点希望。
跟朱标对视一眼,都是明白双方眼神的含义。
难道说,这个钱塘县的知县,很是廉洁不成?
连这种官场上的潜规则,都不屑于去做?
“你这话的意思。”
“是他光明正大,不屑于为之?”
老朱这里,又急切的进行询问。
“这......”
周明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苏白就在旁边,自己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妥当?
不过看了一眼苏白,并没有对他的话有什么异议,反而是冲其点了点头后,就放下心来了。
“当然是不屑。”
“我们知县,在钱塘县的产业可太多了。”
“这洗浴中心就是他的,看得上榨取的,那仨瓜俩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