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发生了。
我有孕了,是郑琅的。
发现的时候,已经快三个月了,是在郑琅巡视塞北前怀上的。
那时扶月正陪着郑琅在他寝殿弹琴,我去送点心,郑琅冷冷斥我走时,我突然腹痛难忍,一阵干呕。
太医说:“恭喜陛下,皇后娘娘有身孕了。”
这是郑琅的第一个孩子,他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扶月脸色很不好,非常不好。
郑琅忙又搂又抱地哄她。
扶月神情冷漠地敷衍应付。
郑琅以为扶月是因为我在拈酸吃醋,还有些欢喜。
“不高兴啦?姐姐,我们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不会有的。
扶月说,郑琅没碰过她。
郑琅带她回来那天,她褪了衣服,郑琅见了扶月身上的伤痕,先是一愣,然后面色冷下来,到现在为止没碰过她。
她说,正好,省得恶心一场。
晚上,扶月端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进我寝宫,她面色一会儿纠结一会儿坚定。
“寒山,你别怪我心狠。”
我不喝。
“寒山,你……你不会真想给他生孩子吧?”扶月清艳的脸上一道裂痕,有些错愕的样子。
我无奈苦笑:“扶月,这孩子留着还有用,你这样聪明,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扶月是关心则乱了,她低头,轻声道:“嗯,我就是,不想你身上有关于他的东西。”
“其实这孩子来得好,有这孩子在,郑琅会待我客气些,说不定也会有些顾虑,暂时不会对纪家出手。”
扶月点点头:“寒山,你不是,早和他闹僵了吗,怎么会……”
说来我有些赧然:“呃,那时我虽看清了他,但你懂的,那狗东西有点姿色,身材也不错,那天我和他又都喝了酒,一时没忍住才……结果不小心中了招。”
扶月气笑了:“寒山,你要是皇帝,一定是个沉迷美色的昏君。”
“扶月,我错了。”扶月教训的是,我半点回嘴的余地都没有。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扶月,当初在酒馆那么多人,你为何偏偏选中了我。”
扶月脸一红。
“你……薄甲长剑坐在那儿,看起来一身正气的,一看就是个好人,而且,那些人里,你最好看。”
我不由失笑:“那看来我们半斤八两。”
又是一个雷雨夜,扶月轻车熟路地来爬我的床。
“小将军——”又是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我抱着她唱小时候母亲给我唱过的童谣,直到风停雨歇。
有时她想着死去的母亲和失散的父亲睡不着觉,我便陪着她坐在门槛上看星星。
“塞北的星空很美。”我忽然有些想我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
“是很美。”她轻轻说。
“啊,对不住,扶月,想必你在塞北没有什么好回忆吧。”
“怎么就没有?遇见了小将军,就是很好的回忆啊。”
我们吹着夜风,数着星星,讲着我在塞北和她在京郊乡下的童年趣事,直到天明。
扶月提到:“父亲以前,常在春日里带我去踏青,在南山放风筝。”
“扶月,现在我们出不了宫,但我保证,明年,明年的春天,我带你去放风筝,去跑马,去看长街的落日,去喝最好的酒。”
我们手拉着手,头靠着头,一个相依取暖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