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检报告的结果,不能证明我父亲是自己剖腹。
警察在我家,找到了我父亲的精神病病史报告。
可那家医院年代久远,已经关闭了,真伪难查。
我没能摆脱嫌疑。
可也没法证明就是我做的。
没能结案,可尸检有了结果,我和我妈要求归还遗体。
入殓师对我说:「真奇怪,你父亲肚子上还有一道缝合疤痕,就在致死的那道旁边,一模一样的长度。」
我知道那道疤,但没想到父亲的死跟它有什么关系。
现在想想,也就是说,我父亲以前就曾被剖腹。
难道是他以前犯病的时候,自残的吗?
我从来不知道,我父亲还有精神病史。
印象里他总是严肃认真,一副高风亮节的学者形象。
葬礼上,我看着遗像,越来越好奇,父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在葬礼结束的时候,我妈突然提出,要和我分道扬镳。
她给的理由是,她不是我亲生母亲。
我都三十岁了,我妈和我说我不是亲生的。
这些年来,我只知道我妈对我不太上心,我以为是性格使然。
如果她不是我亲生母亲,就解释得通了。
我们本就不太亲近,她要走,我也就没挽留。
我问她知不知道我亲生母亲是谁,她说不知道。
她怕我难过,还开玩笑说我亲妈可能是仙女。
她走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
我的头还是疼,想要从中间一分为二裂开的疼。
我去医院检查,却被告知撞伤已经痊愈了。
可我明明那么疼,像是有东西在我头骨里爬来爬去,吸我的脑髓。
头疼的时候,我总会想起,父亲口中的仙女,和圆池。
我想我应该去一趟那里。
巧的是,与此同时,父亲生前的朋友找到我,想邀我同去长白山,做田野调查。
我父亲这个朋友,姓周,是个天才一样的人物,著作等身的大师,在他的研究领域颇有话语权。
我是不够格参与他的项目的。
答应他,对我的发展大有帮助。
而且我父亲从长白山回来,就疯疯癫癫,我早就想去探个究竟。
我本就打算答应,可我身上背着案子,走不了。
不过晚回复了一天,他又给我发了一段录像。
他好像特别怕我拒绝。
我打开录像,画面里,先是一行人走在林间。
西南密林树木高大,路过一片湖,我父亲突然站住不动了。
然后他猛然跪下,对着湖水叩拜,嘴里念叨着:
「是她!她来了!」
而后他兀地静止,眼睛大睁,直愣愣盯着湖面。
拿着摄像机的人,趁机上前,拍了拍他,问他怎么了。
他如同受了刺激,抓紧同事的衣领,絮絮叨叨:
「背着山的才是鱼!长着尾巴才是仙女!男人才能生孩子!」
他一直絮絮叨叨,神情诡异,「桀桀桀」诡笑。
「仙女……她回来了……她来找我了!」
豁然间,他松开同事,抽出腰间的刀,直插入腹,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同事惊叫一声躲开。
摄影机被扔在地上,只能远远拍到父亲的侧面。
隐约看到,他剖开自己腹部,干脆又直接将手伸进去,像是要从里面拿出什么。
掏肉的声音,和痛苦的呻吟,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他掏出一坨东西,割断,捧起地上的一团红肉……
录像到这里结束,又开始循环播放。
令人作呕的场面循环往复,我看着被剖开的肚子,鼻子边萦绕着,发现父亲尸体时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