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日,正值赏梅宴。
晚间用完膳后,我忽然觉得有些眩晕,让红袖将我扶到了里间。
可眩晕并未缓解,反而身体的温度逐渐攀升。
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红袖见我脸颊泛起红晕,面上一喜:“小姐,药效发作了,奴婢这就请方公子过来。”
“啊?”我有些不明所以。
“小姐您忘记了吗?您半旬前特意嘱咐奴婢买了合欢散,让奴婢在赏梅宴时下进您的酒里,等药效发作后,将方公子请来。”
“您还吩咐奴婢买极烈的药,不解开就会暴毙的那种。”
我的脑子浑浑噩噩,弹幕在我面前晃动不已。
【就是这次,女配用性命作饵,害得男主没了清白!】
【呜呜呜,我的男主要脏了,这可怎么办啊?】
【女配能不能滚啊?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都不想看了。】
眼看着红袖就要离开,我急急喊住了她。
“别叫方允礼,请萧随风过来。”
红袖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迈着小碎步走了。
我的身子烫得厉害,整个人都蜷缩在贵妃榻上。
一边咬牙忍着,一边看滚动的弹幕打发时间。
【那天小侯爷回去后,把情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把方允礼的名字划掉,换上他自己的名字。】
【女配难道知道这事,还移情别恋了?】
【我不敢想象小侯爷现在有多开心。】
在我将下唇咬破皮的时侯,萧随风终于披着大氅推门而入。
寒气侵袭,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他合上门,站在离榻前两步远的位置:“江姑娘,你找我做什么……”
不必多问,我绯红的脸颊和脸上的神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他转身欲走:“我去找大夫,你且忍一忍。”
我半撑起身,牵住他的手,将他拉到了榻上,热气喷在他的耳侧。
“萧随风,私下里不是把我的画像都亲烂了吗?你这会在矜持什么?”
他愕然看着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晌偏开头哑声道:“哪里来的谣言?没有的事。”
弹幕在刷屏:
【装什么装啊?我们都看见了!】
萧随风不知道这些。他想离开,可我实在难受,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
平日里一杆红缨枪舞得虎虎生风的人,此刻却挣不开我的手。
他的脸颊越来越红,耳根开始发烫,呼吸逐渐紊乱。
我的身体里像是住了一只野兽。它汹涌地叫嚣,渴望着冲破桎梏,求得解脱。
萧随风咬了咬牙,终于主动伸手探向了我:“江姑娘,冒犯了。”
此刻我只想活命,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安静地等待他的靠近。
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了我的腕上,指腹处的薄茧轻轻摩挲过我的肌肤。
被激起一阵战栗之际,我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响起:“你中的是合欢散?”
我这才发现,原来他是在给我……把脉。
“合欢散药力霸道,若是不解,我会死的。”我反握住他的手,急急道。
萧随风眼角眉梢潋滟着一层薄红。
他望着我,轻轻颔首:“好,我帮你。”
在我屏息以待时,面前忽然覆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的发梢拂过我的脸颊,扑簌簌的痒,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下唇忽然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什。
“张嘴。”他轻声说。
我的脑子浑浑噩噩,听话而顺从地张开了嘴。
而后,嘴里被塞进了一个药丸。
我茫然地张开眼时,他已经退了出去,挪到离我两步远的位置。
“我颇通些医理,近日刚好研制出了合欢散的解药。”
“吃下去后一刻钟,你便能有所缓解,不会伤及性命。”
有解药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松了口气,可弹幕却不依了。
【不是,我都钻进被窝里了,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
【小侯爷你是不是傻?不会脱了衣服以身解毒吗?】
【卧槽,白激动了!生气!】
【但有一说一,小侯爷还挺绅士,都不趁人之危。】
萧随风说得不错,一刻钟后我终于缓了过来。
方才药效发作,我的脑子也犯迷糊,此刻终于彻底清醒。
我悄悄背过身,将堪堪滑落到肩头的上襦拉回原位。
萧随风立刻瞥开目光,轻咳两声,:“江姑娘,既然你已无事,我便先走了。”
他走得颇有些匆忙,不负往日的气定神闲,近乎落荒而逃。
我一时恍惚,竟然问他:“不留下喝杯茶吗?”
萧随风微微一顿,片刻后又摇了摇头:“不必,等下若是让方公子看见,误会了你我的关系就不好了。”
他似乎想说什么,犹豫片刻终究开口:“江姑娘,今日这合欢散其实是你自己下的,对吗?”
我很想否认,但我不想骗他。
萧随风侧首回眸,淡淡望向了我:“你本来想喊的人,应该是方允礼吧?因为找不到他,又恰巧我出现在你附近,所以你便让红袖喊了我来。”
“不是这样的,我……”
不等我说完,他便合上房门,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两句话。
“今日江姑娘遇上的是我。我知你一心爱慕方公子,不愿也不敢碰你。”
“倘若喊的是旁人,只怕今夜是要出事,还请姑娘日后莫要如此行事了。”
【啧啧,什么一心爱慕方公子,说得委屈巴巴。】
【好像一只心碎小狗啊。】
我想同他解释,可他根本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便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萧随风这厢刚离开没多久,方允礼忽然沉着一张脸找上门来。
一进门,他便劈头盖脸地呵斥我:
“江婳,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腌臜手段?要点脸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