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
而沈宛霜只是抿唇,一柄油纸伞遮挡住了两人对视的眼神。
模糊中只听到女子笑得羞涩。
“裴郎,你我即将成亲,何须再这般小心翼翼。”
看着她微微踮起的脚,我脑中一热,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你们在干什么?”
我愤怒地夺走他手中的油纸伞,那枚玉佩也掉在地上。
顷刻间,摔得粉碎。
沈宛霜惊讶不已,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碎片。
“玲珑妹妹,我知道你心有怨气,这玉佩便是送了你也无妨,只是何故要摔了它?”
人声鼎沸的断桥上,许多人纷纷驻足。
裴砚青脸色瞬间一僵。
“裴砚青,你说过会来娶我的。”我声音颤颤,逐渐哽咽。
“只会对我一个人好。”
裴砚青却无比陌生地睨着我,皱起眉。
“像你这样刁蛮任性的女子,有谁敢要!”
我怔在原地,眼睁睁看他搂着沈宛霜离去。
众人见状议论纷纷。
“裴将军不是要娶宋玲珑的吗?怎么还当众下她颜面?”
“还用说,裴小将军光风霁月,此前必然都是宋氏女死缠烂打。”
“啧啧,可这宋玲珑都快成老姑娘了,如果裴将军不要她,怕是只有老头续弦才肯娶她咯。”
那一刻,我浑身发抖,只觉得耳边嗡嗡的议论如同刺向心脏的尖刀,一下一下扎在我心上。
我哭着跑回府,跑的时候不甚摔倒在滑腻的苔藓上,擦伤了胳膊。
那个曾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裴砚青,也成了亲手伤害我的始作俑者。
绿芜那天在巷口找到我时,说我当时失魂落魄,走路都不稳,把她吓坏了。
她心疼地直掉眼泪。
“裴公子明明从前是最疼你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可我那时如行尸走肉,哪里还有魂魄。
我高热不退,大病了一场。
醒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泪眼模糊地问:
“他来过吗?”
在我昏迷时,裴砚青来过一次,被拒之门外,只言愧对我,改日等我好了再登门致歉。
绿芜犹豫了许久才告诉我。
原来,他已经去求了圣上赐婚,不日将迎娶右仆射嫡女,也就是如今的柔嘉郡主沈宛霜。
他们情定太学,是夫子都称颂的一段佳话。
京中已经传开了。
再无人羡慕我,人人开始称赞他们郎才女貌。
对我,只是或叹惋或嘲讽,一个痴心错付的闺阁怨女罢了。
彼时,朝廷正为北羌的求娶秘密寻找适龄官宦女子,代替公主去和亲,却因路远艰辛,无人肯去。
舅父说,北羌世子年轻有为,尚未娶妻。
不仅体面尊贵,身为公主下嫁,也必不会为难了我。
舅父叹道,“囡囡,倘若你不愿,下个月就要被随意配婚,我是怕你更加所托非人。”
我微微攥紧了手心。
我也曾想过离家出走,可这世道对女子并不良善,能不能守得住家产性命尚未可知。
况且,舅父家庇佑我长大,我不能陷他们于不义。
“我听舅父的。”
我终于接受了舅父的安排,由圣上下了秘旨,封我为朝华公主,下个月初三就要前往北羌和亲。
虽不能声张,御赐的嫁妆依然络绎不绝进了后院。
我望着满屋子的簪钗首饰,金灿灿的凤冠霞帔,华丽无比,却无动于衷。
曾经我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穿上嫁衣,嫁给裴砚青时的样子。
而今才明白是痴梦一场。
离开这里,我这段情伤或许就算到了尽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