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音袅脚步一顿：“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瑾湛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群，轻声道：“打算出差一段时间，怕你遇见什么需要用钱的事。”

毕竟离婚这种事，不适合在大街上提起。

可刚到家门口，顾音袅就被叫去开会了。

周瑾湛看着那背影，苦涩一笑。

她真的很忙，忙到他从来不敢向她祈求一点多余的时间。

可就算这么忙，她依然能抽出时间，去办贺江洲随口说出的每一句话。

或许，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周瑾湛回到家打开收好的行李，将里面的几件衬衫取了出来。

这些衬衫，都是顾音袅送他的，这几件衬衫虽然颜色不同，但袖口处无一例外都点缀着竹子的图案。

他原本打算带走做个纪念，可刚才看到贺江洲上衣口袋处的别着一个竹子装饰，他才知道，喜欢竹子的人，从不是顾音袅。

既然人都不要了，又何必留着这些衬衫。

顾音袅回来时，一眼看见放在沙发上的几件衬衫，她语气温和：“这两天降温，穿薄衬衫会冷。”

周瑾湛从厨房里把汤端出来，大大方方开口：“不是，打算送人了，根本没时间穿，放着也是浪费。”

他不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衬衫，如果不是顾音袅说好看，他根本不会穿。

以后，他也不会再穿了。

顾音袅心底闪过一丝异样，她迟疑一瞬：“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今天贺江洲同志的事不高兴？”

“我们俩的职业你也知道，本来就是为人民群众服务，我以为你能理解。”

这话一出，周瑾湛想提前提离婚的心思淡了下去。

只怕现在说，顾音袅也会认为他是因为贺江洲闹脾气。

他笑了笑：“理解，先坐下吃饭吧。”

顾音袅脱口而出：“我在部队吃过了。”

周瑾湛正在盛汤的手一顿，顾音袅似乎也意识到不对，伸手接过：“正好没吃饱。”

她坐下，不知想到什么：“说起来，我们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三个半月。”周瑾湛云淡风轻道。

他神色平静，可心脏处的苦涩却蔓延上舌尖，让他甚至尝不出口中汤的味道。

从顾音袅知道贺江洲要来北京的消息起，他们就再没一起吃过饭。

吃完饭后，周瑾湛收拾碗筷，顾音袅进了书房。

周瑾湛提醒道：“存折我放在你装证件那个铁盒子里了。”

顾音袅不以为意：“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你拿着家用。”

周瑾湛装作听不见，没接话。

第二天一早，他换了衣服去警察局。

他的户口还在北京，调职回榕城后，需要把户口迁移手续一并办了。

走出家属院没多远，周瑾湛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顾音袅和她的好朋友兼战友周莉并肩站在树下，贺江洲也在一旁。

周莉拍了拍顾音袅的肩膀：“音袅，你和江洲本来就般配，现在他都放下面子追你到北京了，你怎么想的啊？”

贺江洲淡淡的笑着，那眼神中却分明有几分期盼。

周莉又道：“人家工作体面，长得帅气还会打扮，喜欢他的人不少，你要是没忘，就抓点紧。”

顾音袅蹙了蹙眉，想说些什么，贺江洲却红着耳朵打断：“周莉，你这话不合适。”

“音袅她现在都已经结婚了，要是让周警官听到多不好。”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轻了许多，神色也变得惆怅。

周莉有些心疼的看着他：“江洲，你这几年不在不知道，但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对周警官没什么感情，两个人就是搭伙过日子而已，一直都是分房睡……”

顾音袅并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沉声打断：“别说了，办完事还要回去训练，抓紧时间。”

眼看那三人一起朝前走去，周瑾湛的心脏又无法控制地抽疼起来。

决定离开是他的理智，可感情不是水龙头，说关上就能关上。

没关系，距离他离开，还有倒计时五天。

很快，这种痛苦就能结束了。

他怔怔站了半晌才迈开脚步。

到了警察局跟同事打了招呼，周瑾湛递出自己的户口本：“迁出北京。”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贺江洲低沉的声音：“您好同志，我是来办户口迁入的。”

周瑾湛转身，恰好对上顾音袅深邃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