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颤巍巍拿着圣旨让我跪接圣旨,我被封为宁贵妃,当真可笑至极,我陪他从一无所有到如今高位,日夜煎熬,降妻为妾的如此顺理成章,当真以为我江凤宁任由他摆布不成。
我慢悠悠地梳洗打扮,画了当下最流行的妆容,浓妆淡抹总是妩媚动人的,漫不经心地走到小太监跟前,红唇轻启:
「我江凤宁跪任何人都可以,除了沈云毅,你去告诉他,让他自己来同我说,不然我就烧了王府。」话锋凌厉,来人不敢再说什么。
说完这些,已用尽全身力气,抬头望天眼角的泪硬生生被逼回去,便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就走向屋内。
沈云毅来的那天,我正躺在院子里尝我新酿的桂花酒。
未施粉黛的脸上醉意已显,摇摇晃晃的起身走向沈云毅,眼神迷离,恭喜他喜得帝位,又得美人。
我笑的明媚又魅惑,我见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宁儿,你醉了。」
或许愧疚使然,伸手过来抱我,让他更加意外的是我往后一退,恭敬道:
「陛下与皇后新婚燕尔,不应在这儿。」
一阵静默过后,他开口:「宁儿,此事我不便与你多说,但我答应你,皇后永远只能是皇后,我所爱之人一直是你。」
「皇上当真以为我江凤宁此生非你不可吗?」
我一生所求不过与一人相守一生,白头到老,既已做不到,分开便是。
「宁儿非要与朕赌气吗?」
「臣妾不敢,臣妾只求皇上能放凤宁离开。」
我一字一句,字字恳切,求他放我离开。
从前只觉我命好,拥有一切别的女子所没有的,如今时过境迁已无法回到从前,何必相看两厌,惹人不快。
「江凤宁,哪怕死,我都不会放你离开,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他捏着我的手腕警告我,我敢寻死,就让全家替我陪葬,先皇也是这么威胁我的,如出一辙。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当晚便随他入宫,册封宁贵妃,入住未央宫。
宫内陈设与先前在王府时的无异,得亏他还知我怕冷,在地下铺了地毯,整个屋内舒适温暖。
「宁儿,此后这便是你的家了。」眼里皆是深情,仿佛先前的闹剧并不存在。
「多谢陛下,臣妾的家在丞相府,在毅王府,这是臣妾的牢笼。」我一脸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沈云毅更加急躁了。
「宁儿,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与以前一样?」
「我要当皇后,你能做到吗?」
「除了皇后,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陛下可还记得前些年答应成妾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吗?」
「宁儿,我有苦衷,你体谅体谅我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见我面色沉沉,又抿起嘴角,沉默下来,短暂的慌乱过后,又恢复了帝王该有的威仪。
「陛下回去吧,夜深了,皇后娘娘该着急了。」我的低眉顺眼让他无所适从,只得气急离开。
自从那日,他再未进过未央宫,我也过得舒适安逸。
母亲写信于我,嫂嫂已怀有身孕,他与父亲身体康健,只要不因我迁怒于人,囚禁此处也可。
深冬自是容易落雪,院里的红梅从王府移到了未央宫,白色与红色争相映衬,为这了无生机的宫殿增了色彩。
此时的梅花酿酒最好不过,我与香禾许是太过专注摘花,未看到来人,一抹朱红映入眼帘。
这是我第一次见李晴晴,乌黑的长发被盘成发髻,配上凤凰金钗尽显贵气端庄,正红色宫装衬得眼前人越发明亮。
「不愧是皇上心心念念之人,宁贵妃当真绝色。」
树欲静而风不止,要应对的还是来了。
「娘娘过奖了,皇后娘娘国色天香,母仪天下,为天下女子表率,臣妾自愧不如。」
「本宫一向耿直惯了,不喜欢拐弯抹角。我知你陪皇上多年,也知前毅王妃对王爷一往情深,过往已成云烟,而我要的是皇后之位,无论皇上怎么宠你与我无关,你若安分守己好好当你的贵妃,我们以后便是姐妹,如若你有旁的心思,那别怪我不客气。」
「臣妾谨遵娘娘教诲。」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我只觉讽刺,皇后之位如何,贵妃之位又当如何,如今的处境是我自己选的,既然已无力改变,倒不如安心接纳。
新年至,宫里一片祥和,宫妃需得赴宴,我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皇后乐见其成,自是不会为难于我。
未料到沈云毅会来,一身醉气,胡言乱语。
「宁儿,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小心翼翼的样子让高高在上的帝王没了棱角。
「皇上,您醉了,臣妾要歇息,烦请您移驾。」
似乎是冬夜的凉气,让失态的眼前人清醒了几分,逼迫我与他承欢,身上的人不知疲倦,我已记不清是什么时间昏睡过去。
晨起时身上酸痛难忍,沈云毅已经离开,昨夜的荒唐好似一场噩梦。
香禾看我肿胀的双眼和满身的青紫,关心道:
「小姐,皇上怎如此狠心?」
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
第二日,流水般的赏赐进了未央宫。
人人艳羡未央宫的贵妃娘娘当真是陛下心中的可人儿,在王爷府时二人琴瑟和鸣,甚是甜蜜,如今入住未央宫,更是得宠,好不风光。
只是再无人敢提起未央宫主位娘娘是皇上发妻。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丞相府全家人的性命都在我一念之差,我怎敢任性让父母担忧。
他本是那铁血之人,战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自是有他的手腕与城府治人,先皇与先太子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给的是宠爱,那我就当好他的宠物,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