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如今我与闻璟的婚姻。
「你也知道我与你爹是政敌,我如今官复原职,人人皆知我痊愈。如今和离,岂非让你爹四处传我抛弃糟糠,无情无义?」
我竟不知,素来狠戾无情的摄政王也会有如此在意自己名声的时候。
我没有应声,道了句回屋收拾衣物后便离开了。
一边是几次拿我的性命掩人耳目的夫君,一边是断了联系后忌惮我立场的爹。
对我来说,如今的王府和永安侯府没有区别。
闻璟第二日一早就差人将我送回永安侯府。
说是送我回来叙旧,实际上是让我来送死。
刚下马车,嫡母便带着同时回府探亲的嫡姐在门前等候。
「我还以为你陪那摄政王从痴傻恢复,他会同从前那个傻子一般护着你。
「没想到啊,其实他也瞧不上你。
「将你赶回来,是觉得侯府要收留你这个弃妇吗?」
嫡姐落井下石,不屑地看着我。
「柔安,还不见过王妃。」
嫡母朝她使了个眼色,话里虽是训斥,但语气确实平常。
「从前觉得姐姐只是美貌,想来最近姐夫纳的小妾不懂事,让姐姐变得一无是处了。」
「你!」说着,嫡姐郁柔安便要上手打我。
我将她的落下的手扣了下来:「姐姐确定要在这里打我?」
「我是不是弃妇还轮不到姐姐嚼舌根。」我凑近她低声笑道。
「摄政王若当真弃我于不顾,又何须特地派人将我送回来?」
「真对我动了手,姐姐猜,这侯府和姐姐的夫家尚书府,哪个能逃过一劫?」
郁柔安到底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深宅妇人,手腕被我扣住,毫无还击之力。
嫡母脸色十分难看,忙挂上笑:「柔安不过在与王妃说笑,王妃倒是当真了。」
我松了手,吓得郁柔安揉着手腕连连后退。
「姐姐的笑话可不好笑,下回可要注意些。」
「我当真了也没什么,都是自家人。若是王爷当了真,可就不好了。」
三言两语间,郁柔安脸上的得意早已化作苍白。
「还站在外面做什么?进屋喝茶,侯爷早就候着王妃了。」
嫡母将郁柔安拦在身后,急忙将我带入府。
入府后茶水没有,却是将我领到了我爹的书房。
从我记事起,我只来过这里两回。
第一次是让我嫁给受伤后变得痴傻的闻璟,监视他。
第二次便是现在。
没人能预料到原本已经痴傻的闻璟突然恢复,蛰伏多时,打了我爹个猝不及防。
昨日被抄家的,多是我爹麾下的党羽。
加之我之前已与侯府决裂,今日回来,更像是耀武扬威。
我爹心里有气,我能懂,闻璟自然能懂。
只是他想错了。
这深宅之内能活下来的庶女,又岂会那么简单。
「你竟还有脸面回来?当初是谁说,这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我闻声跪下:「女儿知错。
「昔日闻璟假装痴傻蛊惑人心,女儿也被他骗了过去。
「他为了掩人耳目,不惜拿女儿的性命作障眼法,女儿被闻璟日夜监视,有苦不能言。
「今日回府,也是看闻璟放松了警惕,才冒死回府向爹爹报信。」
我说着,逼自己落下几滴泪来。
我这爹不似嫡母和嫡姐那般,三言两语便能唬住。
既然要回永安侯府,那就得让他彻底信任我。
当然,光靠眼泪还不够。
我掀起宽大的衣袖,露出了手臂上狰狞的疤痕。
这是那日闻璟将我关在铺子里,在失火无法逃生时落下的。
我后来才知道,那铺子再过一条街便是谢府。
谢府的少将军与闻璟交好。
不过谢府更为人所知的是谢三姑娘谢岚真,只因当年京中盛传:
「摄政王闻璟多年不娶,等的就是谢三姑娘。」
即便是我爹,看到我手臂上的伤时眼里也不免划过震惊之色。
「爹爹若仍觉得女儿这出是苦肉计,大可去打听上个月城西东街的布铺失火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