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一个姨娘还对我们颐指气使的,真不要脸,夫人在的时候我们每日都有银耳羹喝,如今你把这银耳羹去掉,花到自己的胭脂钗环里了,难道我们一家老小都只配吃糠咽菜吗?」
柳凝儿和那婆子打了一架,脸被挠花了,头发被抓散了,还生生薅下来一撮,整个人狼狈不堪。
宋谦跑到院子里寻我:「凝儿如今管家还是差些火候,还是你来管。」
我慢条斯理地喂着女儿新鲜羊乳,她被养得粉雕玉琢,白嫩嫩的脖子上挂着金镶玉的项圈,像画中的年画娃娃。
宋谦忍不住抱起宛晏,满脸喜爱:「果然还是你会养孩子。」
「柳姨娘那孩子,实在养得忒不像话了……」我试着为那孩子找一丝生路。
宋谦皱了皱眉:「就得是这样,那又不是宋家的孩子,那是个天生的贱种,若是对她好了,反而让人质疑凝儿的身份。」
我便不再言语。
宋谦求我收回管家权,我还是拒了,推说自己身体不好,要专心养孩子。
宋谦和柳凝儿虽不愿,但得知我要养孩子,也只得应了
元宝偷偷问我:「夫人,都这样了,咱们为什么不和离啊?」
我摇摇头:「猪圈修好了,猪也喂得油光水滑,现在咱们走了,猪就白喂了。」
丧偶可比和离爽多了,宋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之后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拿着自己的嫁妆不是吃就是外出玩,家里的事是一点不管。
柳凝儿管了半年的家,越发灰头土脸,整个人都好像蒙了一层尘土一般。
而自打我放开手之后,宋家上下一下子就紧了起来,平日的山珍海味吃不到了,换了普通饭菜,让婆婆叫苦连连
那么多的丫头婆子月钱发不出来了,只好发卖了一半。
家大业大的宋家一夜之间捉襟见肘,勒紧裤腰带度日,而我的宛晏却是锦衣玉食养了起来。
他们吃白粥,我们吃八宝粥、肠粉、金玉米饭各式米粉汤面,他们逢年过节炖个肘子谁都舍不得夹,我们吃肉吃得都腻得慌,逢年过节吃点清粥小菜改善生活,燕窝每日喝都喝腻了,总想来点咸菜。
有一日,宋谦过来看女儿,刚刚用过晚膳,他却摇摇晃晃,满脸菜色。
看到我正在帮宛晏挑多宝鱼的鱼肉吃,登时眼前一???亮,抬手就让元宝给添饭,抬脚就要上桌。
我一个眼神过去,旁边的小丫鬟一溜烟跑了,冲到柳凝儿院子里一阵炫耀:「今儿少爷可是留在我们院子里用膳了,说你们这里的饭菜实在是素得慌。」
柳凝儿当时就冲到了我的院子里,宋谦一口饭没吃着就被柳凝儿死死搂着号了一阵
「表哥,表哥,当初的山盟海誓你还记得吗?你可是嫌了我?连口鱼肉都要独吞?」
两人拉扯的工夫,我和宛晏已经把一条鱼吃了个,只剩下了一个鱼头。
宋谦好不容易安抚了柳凝儿,扯着让元宝再添一碗饭一起吃的时候,我婆婆来了。
一进屋眼睛就往桌上瞅,看到鱼之后抢过宋谦手里的碗大快朵颐,很快鱼头就被吃完了。
宋谦还想再添双筷子,元宝却满脸为难:「就只剩一碗饭了,老夫人吃了,就没有了。」
两人盯着桌子眼睛都绿了,奈何又不能和长辈抢饭。
老夫人吃得满脸餍足:「幼晴你这边伙食这般好,晚上母亲还来你这里吃。」
宋谦和柳凝儿也死死盯着我的小厨房,想定了晚上要过来吃。
要说宋谦好歹也算是五品官员,只不过平日里要宴请同僚,还喜欢品鉴古董,柳凝儿又酷爱买金银首饰,胭脂水粉,加上那么多的下人要养,其实手头很紧。
一家子又不会经商,之前全是靠我才维持了风光表象,如今为了维持每个人自己的爱好,只能委屈吃穿。
晚上,这一家子不约而同齐聚我的院子,坐在桌前闷头喝茶,都不肯走。
而我带着宛晏回了娘家,留下一句:「没饭吃了,回娘家去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