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的销毁程序不是一瞬间完成的。
它会从细枝末节的程序开始打乱摧毁,就像是人类的肿瘤一般,慢慢的扩散到身体各处。
我能感受到销毁程序在扰乱我正常的身体机能。
天光已然大亮,我却依旧缩在床上。
“明生...”
我叫出声,才恍然想起昨天易明生已经搬出去。
没有男人在结婚前一天还要住在包养的小三家里的道理。
恍惚间,我仿佛看见第一次见易明生的场景。
不是这个世界和易明生的第一次见面。
是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
那时的易明生已经年老,但他看见我时那双明亮的眼睛依旧能让我窥见他年轻时的半分鲜衣怒马。
我对他兴许是有些许雏鸟效应,见他的第一眼时,我就感觉到我身体里维持运行的代码和程序出现了些许卡顿,紧接着错乱成结,横亘在我那颗模拟跳动的心脏之上。
就算所有人说我面对他的那一刻所表现出来的是程序设定好的结果。
我也依旧能清晰明了的从那些程序设定中分辨出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如果说现在的易明生,温柔的底色依旧是冷漠和疏离的话,那时的易明生,从头到脚都是一汪春水,足以让每一个分得他几秒视线的人沉溺其中。
我那时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他带我略过四季,走过万里,握住我的手同我说旧时代耳边厮磨的情诗,将我彻彻底底从那些数字带来人间。
如若不是这些,我兴许不会义无反顾的穿过层层时间重新回到易明生的身边。
可是。
易明生,我输了。
你说的对,人类的爱本就是复杂混沌的。
就算是你,也难以保留那一份纯粹的真心。
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依旧是我和他相遇的那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