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推开家门。
耳旁便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是漫天的玻璃碎片。
我的脸顷刻间遍布血痕,鲜血流下。
我轻描淡写的抹了抹脸,抬头看向前方。
姐姐和姐姐正在做按摩。
父亲则是站在茶几后方,满是怒火。
“这么久不回来,你是不是想在外面野死,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个家!?”
我没有理会他的怒火,只是环顾大厅。
“你说这里是家?”
我住院三个月。
出了红姐与手下的一些亲信还有护工。
他们别说是看望我,就连一条短信,一条信息都没有发过。
只当是我死了。
这亿万别墅中,要真说哪个地方当得上是家。
那也就只有阁楼上,那间狭小拥挤,整日不见光的潮湿储物间算得上。
而顾玉霜似乎这才意识到我的出现。
她好似很是惊讶捂住嘴,随后假意阻拦。
“萧潇,你怎么能这样和爸爸讲话!”
“这些天你究竟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忽然的,她的眼泪流下来,毫无征兆。
她泪眼朦胧,又委屈又愧疚:
“是不是因为爸爸妈妈陪我庆祝那天,挂掉了你的电话,所以生气了?”
顾玉霜我见犹怜的模样,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泪水。
怕谁见了都会心软。
母亲则是安慰又心疼的握住顾玉霜的手,随后瞪了我一眼:
“顾潇潇,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你姐姐一样懂事!?”
“你知不知道你姐姐感冒了一直没好,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竟然还有心思嫉妒!你是想气死我们吗!”
“生病的就应该是你,玉霜这么懂事,怎么能让她生病……”
我露出轻蔑笑容:“担心我?”
“三个月没有一条短信,这叫担心我?”
“言之凿凿说生病的应该是我,这叫担心我?”
“或者说,见到三个月没回家的孩子,仍然躺在沙发上心安理得的做按摩,这也叫担心……”
“啪!”
清脆的响声传遍整个大厅。空气一时间陷入寂静。
家中佣人与按摩师纷纷停止动作,大气不敢出。
鲜血顺着我的嘴角缓缓流下。
父亲怒火汹涌:
“混账东西,我当初怎么就不狠心把你关在家里,免得你出去做生意,学一身的不三不四无赖手段,你看看你成什么样了!?”
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嘴角的血迹,忽然不屑一笑。
当初我出去做生意,非但没有任何支持,反而逼着我签署隐瞒协议,这还不算狠心?
既然如此。
那顾玉霜只是撒撒娇,他和母亲就给出了数亿的资金,还亲自拉来了巨额合同算什么?
算他们大慈大悲渡世人吗?
我知道我的降生不是怀抱所有人的期许。
只是单纯作为顾玉霜的嫁衣。
我这短暂的二十年人生中。
为顾玉霜鲜过无数血,捐献多少骨髓?
我不奢求功劳,但好歹也得有个苦劳吧?
可惜,并没有。
我就是顾玉霜的移动培养皿。
在她需要我时:
“萧潇,你的姐姐需要你,你们是亲姐妹,血浓于水,你可一定要救救她呀!”
而不需要我时:
“年纪轻轻一肚子坏水,你什么时候能和你姐姐学学好?赶紧滚开别烦我,我还要照顾你姐姐!”
可是我太渴望家庭的关怀。
渴望父母的爱。
哪怕只是为了捐献骨髓时候,对我的一些虚假关怀。
我也依旧乐此不疲,趋之若鹜。
可从死神的手中逃离后,我终于醒悟。
对这些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再有任何奢求。
一丁点也不会。
“爸爸,是我不对,不要打妹妹,你要打就打我吧!”
顾玉霜来到我身边,用手抚摸我的脸。
用故意磨尖的指甲在我的脸上猛的划过。
长长的血痕在我脸上浮现。
她装作惊讶:
“妹妹,你的脸……”
我一把甩开顾玉霜。
顾玉霜装作站不稳,一下跌坐在地。
母亲也从之前的冷漠无情,瞬间变的惊慌扑都顾玉霜身边,对我怒吼:
“顾潇潇你疯了!?,她是你姐姐!”
父亲也一把推开我来到顾玉霜身边,满是关心:
“霜霜,有没有摔疼?”
顾玉霜装作委屈的看了我一眼,低垂着眼,颤声说道:
“我没事,爸妈你们不要再怪妹妹了,是我不小心摔倒的,和她没关系。”
妈妈红着眼瞪着我:
“你姐姐为你开脱,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推你姐姐!”
父亲面色铁青:
“你这个混账东西,立刻给我滚过来跪下,给你姐姐道歉,不然你就永远别想踏入这个家门!
被姐姐指甲划破的脸不断渗出鲜血滴在地上。
我被鲜血侵染,血流如注,他们视而不见。
姐姐衣着光鲜,无半点伤痕,他们慌作一团。
我脸上的轻蔑更甚,最终画作一抹自嘲。
我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断绝亲属关系协议。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了,就把这份断亲协议签了吧。“
我对他们惊愕的目光视而不见。
”只要你们签字,我立刻就走,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