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其实没和我相处多久。
但她的影子贯穿了我整个婚姻生活。
我结婚第六年才怀孕。
34岁,在那个年代是实打实的高龄产妇。
婆婆收到消息,连夜跑来城里照顾我。
为此,她还把单人床直接放在了我和周强的房间。
我当时没多想,毕竟人家来帮忙,不好太计较。
可周强不在家吃饭的时候,婆婆做的菜要么酸要么咸,要么干脆不放盐。
暖瓶里的热水总会换成凉水,带着一股子怪味。
柜子里的钱还会不翼而飞。
我告诉周强,他却只觉得我没事找事:
「别乱开玩笑,妈哪会动我们的钱。」
「别人都说了,孕妇的味觉多少都有点变化,你就是太敏感了。」
见我沉了脸色,他赔着笑凑过来摸我的肚子:
「你不高兴,那就算她错了。但这点小事,就别跟妈计较了,行吗?妈好心过来帮我们,我们不能让老人伤心啊。」
周强见我还是不高兴,第二天,就带着婆婆来向我道歉。
婆婆哭红了眼圈:
「对不起啊兰兰,妈就是不太习惯你们城里的锅啊碗的,乡下灶台用惯了。」
「下次你尝着不好吃,别忍着,跟妈说一声,妈重新给你做,做到好吃为止,行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只能咽了这口气。
可没多久,我们厂里抓工人赌博的时候,遇到了婆婆。
那些打牌的人告诉我,她瘾头大得很。
只要能找到一点点时间,就会一头扎进牌桌。
周强对此不以为意:xmbzl
「她好不容易把我养大,现在日子轻松了,玩玩牌算什么呢?」
我告状这件事,最终传到了婆婆耳朵里。
她没吵没闹,只是赔着笑,对我说她以后一定改正。
几天后,周强的朋友们来家里吃饭,婆婆做了一桌海鲜小炒。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过敏,只知道吃到海鲜就浑身起疹子。
唯一一道原材料来自陆地上的菜,就是一盘子羊尾油。
唯一一道原材料来自陆地上的菜,就是一盘子羊尾油。
浓烈的膻味从白花花的脂肪里冒出来,直冲脑门。
我闻着都有些恶心,下意识躲得远远的。
可婆婆抹着眼泪,向大家哭诉:
「儿媳妇啊,这些羊尾油可是我托了好多人才买到的,人家大草原那边的孩子身强体壮的,就是吃了这个。」
「我惹你不高兴,但吃食没惹你,是不是?就算为了孩子,你好歹尝一口。」
所有人都在劝我。
「老人不容易。」
「做好了不管爱不爱吃,就算只吃一口,那也算全了老人一片心意。」
就一口,让我上吐下泻整整一晚上。
儿子也因此早产。
我还记得第一次把他抱在手里,他还不到五斤重。
周强说,他像个干巴小猴崽子。
现在,小猴崽子长了大高个。
他信任他爸爸,却会怀疑我污蔑他奶奶。
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真的犯了大错,周强这么个大孝子怎么可能铁了心的把他亲妈送回乡下。
当时,我们还住在筒子楼,没有地暖。
周强怕我受寒,买了个小煤炉。
婆婆急着去打牌,把门窗一关,自顾自的就走了。
我在睡梦中直接晕了过去,还不知道儿子被她放在了灶台边。
那天,要不是邻居家小孩嘴馋了,想要过来要几个红皮鸡蛋。
第二天,周强就能送我们娘俩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