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视了贺嚣,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不久后,他们果然谈论起围猎的准备事宜,而恰恰负责这次大型围猎安全的便是吴楚,吴相国的独生子。
我淡淡地扫过赵临阙。
他正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琉璃杯,眼里精光毕现,明显已经开始动了心思要算计吴楚了。
是啊,没有比吴楚更好的诱饵了,可想而知一旦吴相国没了这独生子,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罪魁祸首的,而赵临阙需要做的就是杀了吴楚,然后栽赃嫁祸。
我淡淡地收回视线,却倏尔瞥见了贺嚣。
他勾着嘴角盯着我看,手里的酒杯朝我遥遥一举,然后薄唇轻启,那口语分明是在唤我:“太子妃。”
“……”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贺嚣,也不是个好东西。
众人尽兴过半。
我施施然站起身,走到吴楚身边:“吴公子,我父皇让你负责围猎现场的安全,这可是个大任务,而且最近总不太平,你一定要尽心尽力,若是哪里出了差池,只怕我的父皇迟早会怪罪你的。”
吴楚抬眼:“多谢公主提点,吴某一定小心谨慎。”
我浅笑:“吴公子也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万不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毕竟你可是相国的独生子。”
余光里,赵临阙果然握紧了拳头。
言尽于此,我于是招来了侍女,然后转身说:“今日本公主有些乏了,先回宫了。”
赵临阙站起来,“我送你回去吧。”
我垂下眸子,“不必了,音儿自己回去就好,谢谢临阙哥哥好意。”
我为自己的逢场作戏作呕,也为曾经自己叫了他那么多声临阙哥哥作呕,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玉树临风的人,转身便提刀杀了我所有亲人,灭了大齐的江山。
我恨他,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但我必须徐徐图之。
我前脚刚走出大殿,后脚便有一人跟上来。
他身量颀长,走在我身边,影子完全覆盖住了我的。
贺嚣云淡风轻:“公主真的乏了?”
我平静地目视前方:“我还无须跟你交代吧?”
贺嚣轻笑一声:“当然不必,公主是自由的,只不过本太子总觉得你似乎心事重重,而殿上同吴楚所说的那番话又似乎别有用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冷冷地抬眸看他。
“与你何干?”
贺嚣负手而立,眼神清明。
“自然与我无关,大齐能窝里斗,于我大梁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我蹙眉,问他:“所以如果有一天,大齐土崩瓦解,你会不会出兵攻打大齐?”
贺嚣看向远方,语气淡漠。
“会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自然会做那个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获利的渔翁,这是三岁小儿也会做的选择。”
我沉默地看了他良久。
赵临阙谋反时,在长安城前曾经有一瞬与大齐的军队难分胜负,但是却从远处袭来了一支救援军队,一时之间赵临阙势如破竹,大齐最终不复存在。
现在我确信了。
那支救援军队,果真是贺嚣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