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桃枝引着兄长进来,他坐在我的床边,满脸的歉意。
“灵若,都怪哥哥,那天没能看好你。”
我勉强起身靠在床头,憔悴不已,刚想说话,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掩面痛哭。
我到底还能怪谁,怪谁都没有用了,我的一生都被毁了。
兄长将我搂进怀中安慰,又说起母亲那日悲痛晕倒后,现在都没好,日日还喝着汤药,父亲不让她来见我,害怕再次刺激她。
随后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小时候的事情,还有京中的趣事,想逗我开心,我只得强颜欢笑,可怎么也笑不出。
最后兄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里尽是不忍。
随后走出房门,就看到侍女低着头端着什么东西进来了。
我在床上看不真切,让桃枝去看。
谁知桃枝大呼一声,后退几步后竟直接跌倒在地。
“桃枝,是什么?”
桃枝转过脸庞,脸色如纸般惨白,嘴巴张张盒盒了几次才颤抖地说:“小姐,是白绫。”
我心中大骇,父亲,父亲是想让我自尽,保全袁府。
桃枝冲上来抱住我痛哭不已。
“小姐,小姐怎么办啊,小姐。”
死,曾经对我来说很遥远,现在却真真实实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愣在了原地,任凭桃枝如何摇晃我,都发不出声来。
小时候曾听下面的侍女说吊死鬼,面目可憎,舌头伸出好长,我吓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可现在父兄竟然想让我吊死,保全父亲清流的名声。
我知道贞节对女子最是珍贵的,我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几乎看光,我还有什么前路可言呢,不死我又有什么出路呢?
这就是我最后的结果吗?
从小我就是个听话的好女儿,现在只要我死了,袁府就能保全了,而我也不再是声名狼藉的袁灵若,会变成一个受到褒奖的烈女,只要我死了,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思索再三,我撑着身体站起,手抖得不像话,几次才将白绫拿起。
桃枝在旁边哭得不像话,我懂的道理,她也会懂,这就是我最好的归宿了。
“桃枝,帮帮我。”
桃枝冲上来将白绫扔向地下。
“小姐,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不用这样,小姐我们再想想。”
没有办法的,这就是死局了,全京城人都知道我失了名节,我以后还怎么活,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我将桃枝赶了出去,她大叫着拍门。我将脖子伸进打好结的白绫里,只要踢掉脚下的凳子,一切都将结束了。
我闭上眼,忍住心中恐惧,可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办法压下心中恐惧。
我才十六岁啊,我太害怕了,桃枝破门而入,抱着我的腿不停痛哭,最终我还是没能对自己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