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我七岁那年,爸爸破天荒地早早回来了。
那天,他抱着妈妈柔情蜜意,他说:我知道雅情对我的好,过去是我混账,前几日我遇到一个剧场老板,他正打算组建个舞团,到时候我出资,你来当主舞。我永远记得雅情当初一舞倾心,光彩照人的样子。
妈妈笑得很开心,她之前是个小有名气的芭蕾舞演员,和爸爸在一起后就放弃了跳舞,来到镇上。
那晚,爸爸打开了妈妈从来不让我碰的小箱子。
我知道那里面装得都是妈妈的积蓄。
第二天,爸爸的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
有人说,后半夜看见他环抱一个舞女,上了去往省城的面包车。
妈妈不信,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这一等就是三年。
等着等着,妈妈开始变了。
她偶尔唤我宁宁,更多的时候则把我当成勾引爸爸的舞女。
冬夜的巷子像个巨大的通风管道,呼啸的寒风吹透了我的单衣。
我蜷缩着身子一家家敲过去。
疯婆子家的,别来沾边!
晦气,快滚!
我顺着巷子走下去,敲响了无数次,意料之中得到的全是咒骂和拒绝。
我像一只丧家之犬,被所有人驱赶,无处可去。
终于,我走到巷子尽头。
我看着那扇熟悉的门,抬起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知道她不在家,她是因为我才搬走的。
我背靠着铁门跌坐在地上,看见对面窗户透出温暖的光,一家三口围着饭桌有说有笑,刚才对我虎着脸的男人,揉着女儿的头笑得宠溺。
我眼前又浮现出妈妈举着菜刀,面目狰狞地冲我嘶吼:滚,你给我死远点!
我埋下头,眼泪无声无息落下来。
这家住的是李婶。
她丈夫早逝,没有小孩。
一次我被妈妈打得鼻青脸肿逃出家门,她开口叫住了我。
她轻柔地给我涂抹药酒,按揉着我胳膊上的淤青。
之后,但凡我路过,她总是会在我书包里塞满肉包和药膏。
她还会在儿童节牵着我去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