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声声抬起头,眼睛是红的,哽咽着说道:
「我没事,医生,这张器官捐赠书,可以给我带走吗?」
医生看着宋声声,有些为难的说道:
「捐赠书是要留底的,除非是捐赠者的亲属,不然我们也没有权利私自……」
「我是!我是捐赠者的家属!」
医生还未说完,宋声声的眼睛里便闪过一丝微弱的光,急忙承认道:
「我是许恒的未婚妻!」
宋声声叫着我的名字,瘫坐到了地上,将器官捐赠书死死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许恒,许恒,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啊?」
我默默注视着宋声声,印象里的她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失态过的。
可是悔恨也好,伤心也罢。
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我早就回不来了,而宋声声也因为误会我,对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宋声声一直在哭,除了她的身边,现在我哪里都去不了。
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大多数人脸上都挂着悲伤。
莫名的就想起一句话。
「祷告最多的地方不是教堂,不是道观寺院,而是医院手术室的走廊。」
医院里每天都有人上演着生离死别。
不过可惜啊,我死的潦草,无人知晓,自然也不会有人会为了我祈祷,为了我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声声可能是哭够了,艰难地撑起了身。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骨灰,许恒的骨灰……」
宋声声肉眼可见的着急了起来,再次开车到了刚刚那家餐厅。
谢南州被放了鸽子,这会儿估计已经带着我的父母离开了。
宋声声抓住清理垃圾桶的那个服务员的手,神色焦急。
「你之前的那袋垃圾,倒去哪里了?」
「就倒在餐厅附近那个绿色垃圾箱了啊。」
服务员随口一眼,宋声声便不顾形象地把外面几个垃圾箱都给放倒了。
宋声声爱干净,甚至有点洁癖。
可现在她的衣服已经快被腥臭的垃圾给沾满了,她却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
翻遍了垃圾桶后,宋声声终于找到了装有我骨灰的那袋垃圾。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仿佛那不是什么垃圾袋,还是什么最珍贵的宝物一样。
但尽管她尽力挽救,最后取出来的骨灰也只有那么一小捧。
宋声声找了个干净的容器装我的骨灰。
她失魂落魄,一言不发的在大街上走着。
我还在跟在她身后,她现在的样子比我更像游魂。
宋声声的步伐越来越慢,恍惚间,竟然一头栽了下去。
或许是出于身体的本能,看到她摔倒,我竟然下意识地想扶她。
但我忘了,我是没有实体的,宋声声的身体穿过我的手掌,毫无缓冲地摔倒了地上。
晕过去的前一秒,她看着我所在的方向,嘴角有了一点点的笑意,低语道:
「许恒,是你来找我了吗?」
宋声声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再次醒来时,她头上裹着纱布,我的父母,还有谢南州都在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