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上也出过大官儿。
只是后来落魄了,到我父亲这辈已是个穷秀才,天天吟酸诗。
却半点也不事生产。
父亲死后,我卖身葬父,被沈老爷遇见,他出了银子,将我带回沈家。
但是沈老爷太老了。
还没同我圆房,就死在了大婚之前。
好在沈家家大业大,念在我哭灵诚心的份上,大夫人捏着鼻子认下了我这个姨娘。
我美滋滋地想,往后啊,在沈家定然都是好日子。
晚间我点燃了沈叙送来的安神香。
只是,这香半点用都没有。
我很快睡着,梦里去了一间竹屋,屋中只有一桌、一榻,一人。
「小娘,今日又来迟了。」
那人正是沈叙,他似又所感,从桌案前抬头看我,向我招手。
「过来。」
不能过去。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却耐不住沈叙主动上前牵着我的手。
他领着我,站在桌案前。
往我手中塞了一只细细的笔,「小娘,觉得这画如何?」
我不懂诗画。
但看得出执笔人画技极好,所画内容竟是昨夜梦境!
连我心口那枚红痣都点了上去。
「荒唐!」我红着脸拂开这张画。
沈叙捉住我的手。
他放在唇边吻了吻,「你撕了,便画一幅一样的出来,日日挂在房中。」
我抽出手,「呸,我才不画这种东西。」
「是不画,还是不会画?」沈叙握住我的手,教我执笔。
却看见歪歪扭扭地线条。
我当然是不会画的。
我爹虽然是个穷秀才,但轮到我时,家里已买不起纸笔。
自小,便有干不完的活要干。
哪有功夫吟诗弄画?
「我教你。」沈叙要教我写下我名字,「好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腾腾热气落在耳畔,我缩了缩肩。
「谢兰枝。」
沈叙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教我,写下我的名字。
字好难写。
可是我好开心,开心到有些想哭。
看到那三个字时,我不老实地在沈叙怀里乱动,「你看你看!我写出来了!」
起先,我还未有觉察。
直到他抵在我后腰,蓬勃欲发。
「沈叙……」我像被定住了,声音颤颤,「别这样。」
他吻上我的眉眼,「枝枝,你明明也很喜欢,反正……只是在梦里。」
黄粱一梦,一晌贪欢。
沈老爷死得那么早,我给他守一辈子寡,只在梦里放肆几回。
除了我,又有谁知道?
我被沈叙吻得心痒。
在梦里,连思绪都缓慢了许多,最后被他转过身,下意识地攀上他脖颈。
沈叙抱我上了桌案,坐在了那幅画上。
笔墨砚台落了一地。
他咬在我锁骨,「今晨,你姗姗来迟,众人目光皆在你身上。」
「我便想,该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印记。」
……
昏昏沉沉中,我被沈叙抱在怀里。
回头一瞥,画上墨痕全然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