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肯定句。
怎么就没人听我说的话呢?
看着祈渊猩红的眼,我祈求般的轻声说。
“其实不是我,我根本没推她,你信吗?”
“那她怎么会掉了孩子!黎溯亲眼看到你把她推了下去。黎郁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嫉妒她!当年是,现在也是!”
祁渊看我的眼神满是恨意。
可是,我真的没有啊。
“我没有嫉妒她。我早就接受了她才是黎家最受欢迎的女儿,她才是跟你结婚的那个人,我对你早就没感情了,我不会害她!”
祁渊盯着我的脸沉默,似乎是在估量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良久,突然把我耳前的头发别到后面,冷笑着问我。
“既然对我没感觉了,那你还带着耳钉做什么?”
我浑身一僵,这才想起来我耳朵上的耳钉是当年跟祈渊定情时,他亲手扎进去的。
那时我们还是青梅竹马;
耳钉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一戴就戴了五年,耳钉已经长进了肉里。
在学校里我被打怕了,不想再痛,就没有摘。
见我不答。
祈渊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阴鸷,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狠狠掐着我的下巴,一字一顿道“你就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你没有资格得到任何人的原谅,连这对耳钉你都没有资格拿。”
他的眼神落在我的耳垂上。
看着他黑沉的眼睛,我隐隐明白了他的打算,哆哆嗦嗦得尖声求饶。
“我会取下来的,我今天下午就去取下来。”
“不用,我来帮你。”
祈渊把我脸朝下反扣下去,露出我的右耳。
我吓得浑身颤抖,无力的撕扯着床单,哭着求他。
“我自己会摘下来的,不要碰我,我怕痛——啊!”
祈渊居然硬生生把耳钉从耳朵上扯了下来。上面血肉翻飞,正往下流着血迹。
我僵了一瞬,而后痛哭出声。
浑身的冷汗刷的一下冒了出来。
在学院里被打得太惨,我其实是很怕痛的。
尤其这种被人殴打、轮暴,想要反抗却无处可逃的感觉。
如此相似。
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就死在恶人院里。
如今留下的不过是我的尸体,还在反复承受着生前的痛苦。
耳垂连着右脸痛麻一片。
没等我反应过来,祁渊又把我翻过去,露出了左耳。
我流着泪问他。
“祈渊,你非得这么对我吗?”
祁渊只盯着我的眼睛,猛得一拽。
耳钉连带着一小块肉被扯了下来。
我在病床上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像是刚被斩杀的鱼。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的脸。
“你活该。”
祈渊出去了,他忙着去看自己的未婚妻。
我看着天花板,浑身又痛又麻,不自觉的落下热泪。
心底的某块地方彻底坍塌。
“啪”得一声,我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就是犯贱,就是活该!为什么还要有所期待,为什么得留下自取其辱!”
“你就是没人要,没人疼!黎郁,你到底想证明什么啊。”
我又哭又笑。
悲凉和恨意在心口翻涌。
我那么拼命得在恶人院里活下来,靠的就是对家人的思念。
但如今,这份思念反倒化作了利刃,将我心口割得伤痕累累。
我只觉得自己很累,身心俱疲的那种。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呢?
我只想跟爸妈在一起,想跟弟弟在一起,我有错吗?
我没错!
是他们,他们再也不配做我的家人。
对,是他们不配,他们不好!
心口被炽热的怒意包围,我将床头所有东西挥落在地。
这还不够,我抬起手臂狠狠撕咬上面的肉,直到咬得鲜血淋漓。
就像要把黎家的血脉生生嚼碎了吞下去。
到了这一刻,被病痛折磨的脑子忽然变得清醒。
我知道,我不想再做黎家人了。
也不想再看见他们。
这么想着,我忙不迭从床上滚下来,向医院外走去。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也没有去处。
没关系,那就先走,离他们越远越好。
哪怕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