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寂静了一瞬。
成王站在门口,而我背对着他。
转身时衣襟散乱,有水珠从喉结处滑下,成王能看得很清楚。
我无所谓地笑笑,用很轻浮的动作当着成王的面去搭萧问夏的肩,又挑起了她的下巴。
「文熙可是口不择言了,我是男是女,你还不清楚么?嗯?」
萧问夏气到发抖,脖子上还有一圈红痕,任谁看了都要以为她是被我强迫了。
成王也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的目光不停地在我与萧问夏身上梭巡。
萧问夏呼吸急促,蠢到到现在还在急于证明我是个女人。
成王身边那些侍从鱼贯而入,将我团团围住。
「应统领,动成王府的人,让你主子知道了,不太好吧?」
一柄长刀直截了当停在我眼前。
我松开萧问夏,指尖扫过那柄长刀。
「王爷这是要做什么?拦我?」
成王摸着下巴笑得深沉,「本王正好也有这样的疑问,想一探究竟。」
电光火石之间,那柄长刀调转方向,擦着成王的脸飞过,将对我出刀的那个侍从一刀封喉。
鲜血溅了萧问夏满脸,她傻了眼,连喘气都忘了。
我拿出北镇抚司最高指挥使令牌,在成王眼前相当嚣张地晃了一晃。
「北镇抚司办事,王爷,我还得去九千岁那儿走一趟,若是耽误了,王爷可担待得起?」
我抚着那柄刀上的花纹。
「绣春刀的纹路?」
「王爷倒是很有品位。」
绣春刀是九千岁统领的锦衣卫的专用长刀,他人所用皆为僭越。
我此番不过是意有所指。
硝烟弥漫,萧问夏半分听不懂我与成王之间的暗流涌动。
成王的拳头紧了又松,最终还是咬着牙让开了被挡住的门口。
我走之前,勾着萧问夏的脖子,当着成王的面亲了她的鬓角一口。
「文熙不错,我确实喜欢得紧。」
「女人罢了,想来成王定能忍痛割爱。」
萧问夏是不知道成王对她有意,想要纳她为侧妃的事情的。
此番听我一言,她眼睛亮了一瞬。
成王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仿佛利刃在背。
我依旧闲庭信步般走出了门。
「应统领!」
是萧问夏追了上来。
她扬高声音,一副宁死不屈绝不弯腰的姿态。
还得在成王面前装出与我不熟被我逼迫的模样,实在是难为她了。
「应统领,我对您无意,即便您权势滔天炙手可热,但我心仪成王殿下,请您不要再逼迫我了。」
趁人不注意,她又悄悄凑近,对我低声警告。
「姐姐,你一定要那样咄咄逼人查抄贺家吗?」
「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姐姐,既然成王对我有意,我有能力,就一定会阻止你滥杀无辜,否则我良心难安。」
与此同时,一伙人端着几样东西走了进来。
是几样乐器。
人皮鼓,人骨琵琶……
我想我做梦都不会忘记这些乐器的模样。
因为它们的每一块部件,都是我至亲的发肤与尸骨。
而如今成王在身后唤萧问夏。
「文熙,你说你对这种特殊乐器颇有研究,本王今日可想好好听你弹奏一番呢,哈哈哈,这可是本王最喜爱的藏品,也是最完美的藏品,若非放于王府之中容易引人诟病皇室,本王可真想日日赏玩……」
「老贺平日里送的尽是些庸俗之物,也就这些深得本王心,文熙啊,本王可想靠你将这些乐器在京中发扬光大呢,如此本王便可日日赏玩这些珍稀之物了……」
我缓缓勾唇,对着萧问夏笑了一声。
我伸手掐住她的下巴。
「我的好妹妹,真有本事。」
我原想着抄了贺家带走父亲母亲仅存的尸骨,便离开上京城。
原来,还有这样一遭。
「我奉陪到底。」
贺家,成王府,还有她。
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