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统领止步,莫要再靠近我了,我有些害怕。」
再听到萧问夏与我划清界限的疏离之语,我的心口处甚至依旧隐隐作痛。
仿佛那柄利刃依旧插于其中。
我有些恍惚。
我竟然,拥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直到外人全部离开,萧问夏才松了口气,蹙着眉看着为了见她一面在九千岁那里挨了两鞭子的我。
我本名萧映寒,入京后隐姓埋名,换上男装,改名为应晗。
原本为了护她,我只会定期给她送银子,不会频繁见面。
这一次那么迫切地想见她,是因为即将大仇得报,我实在太激动,想与她分享自己的喜悦。
十二年了。
十二年的忍辱负重,我断过无数次的肋骨,咽下无数血泪,只为了这一天。
这是我活着的唯一理由。
可前世萧问夏在我刚说两句话之后就拧着眉打断了。
「姐姐,这么多年了,你都学不会以德报怨这四个字吗?」
「你为什么总想着要灭贺家满门?你的杀孽真的太重了。」
「贺老夫人我见过,是个顶顶和蔼可亲的老夫人,对我也好,还称赞过我的才情,贺大人我也见过,对我笑呵呵的,还赠了我许多绸缎与首饰……我觉得,他们都是好人。」
我看着萧问夏这副天真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翻涌的怒气与深深的无力感让我最终笑了一声。
好人。
好一个好人。
她口中的两个好人,因为父亲作为胶州知府不愿与其同流合污,又手握对方豢养私兵的证据,于是恼羞成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屠了萧家满门。
贺家在朝中树大根深,朋党极多,以我一人之力与其抗衡,无异于蚍蜉撼树。
所以我选择了最不要命的一条路。
与虎谋皮,成了九千岁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即便我已是九千岁手下北镇抚司锦衣卫头把交椅,想要查清贺家多年造的孽,也用了四年之久。
这期间,暗杀陷害无数,九死一生。
我查出来的东西很多。
贺家人,几乎无恶不作。
仰仗着成王在朝野中的威信,为成王做了许多腌臜事,屠了许多无辜清官满门。
而萧问夏如今因为几句夸赞,因为一些绸缎与首饰,就跟我说,他们是好人。
如今同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姐姐,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已经放下仇恨了,为什么你就不能与人为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