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夺走内丹，我就知道自己没有几天可活。只是没想到，那天会来得这样快。

上次替我写字的小宫女好心替我买了一副薄棺，光明正大地放在院子里，却没有人觉得奇怪。

毕竟，我快死了。

棺材，也确实要准备好了。

这件事唯一惊动的人只有李承明。

他去鹂妃宫里的路上经过冷宫。夜色深深，他冷不丁看见大敞着的门里一口棺材对着外面，连鹂妃那儿也不去了，急匆匆就为我请了太医。

太医诊脉的时候，他就坐在我身侧，唇角下压，周身凝着山雨欲来的郁气。

“莹儿，别担心。你不会怎样的，你一向身子好，怎么可能要用上棺材呢？”他喃喃地说着，不知是对我还是对他自己。

“莹儿，你答应过朕的，我们要一起去看盛世山河，你不会食言的，对吗？”他与我对视，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慌张。

一片寂静。

我张口，又闭上。

他捏住我的肩膀，声音加重了些：“莹儿，你回答朕！”

“你说话！”

我将视线移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医。

他脸上都是细汗。

“太医，怎么样了？”李承明发问。

太医也看出了气氛不对。他抹了抹汗，声音压得低低的：“陛下，娘娘哑了。”

“你说什么？”李承明一脸诧异，还夹杂着被哄骗的怒气，“你这庸医，诅咒谁呢？”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皇后，是神女！她可是妖，怎么会哑呢？”

他扬手欲打，太医惊恐地闭上眼。

我拦住陛下。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为什么我一直不说话，为什么我不愿意献唱。

因为我哑了。

“怎么会这样？道长明明说你是妖，你会自己恢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