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来时，已经是黄昏。

我求了冷宫里唯一没有打过我的小宫女写了一句话。

我要去见李承明，将这句话甩给他看，让他放我自由。

我再次走到冷宫门口。

再对上剑锋时，我没有躲，也没有后退，只是闭着眼睛往前走。

侍卫们不敢杀我，匆忙收刀，惶恐地跟在我身后。

御书房外，李承明身边的福公公拦住了我。

“娘娘，陛下现在不方便见您。”

我耳朵不好，听得不太清晰。

可看到身后的侍卫的红脸，我顿时就明白了。

福公公坚定地挡在我面前。

我推开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进门缝。

那声音便清晰起来。

是鹂妃。

她的声音黏腻，似嗔似喜地喊着：“李承明……慢些……”

我手一松，那张被攥的皱巴巴的纸落在地上。

原来，连“李承明”这三个字也不是我的。

我来之前，早就做好了最差的准备。

我以为，最差不过是他拒绝我，再将我关起来，或者打我一顿。

可他明明没有打我，我却比挨打了更心痛。

李承明，我跟着你来到这尘世到底得到了什么呢？

什么都不是我的，连我的内丹，我的命，都要送给你了。

我没见到李承明，但鹂妃却知道了我来过的事情。

冷宫没有小厨房，饭食都靠大膳房送来。

之后的三天，我再也没看见正常的饭菜。

送饭的婆子指着地上那碗鸟食趾高气昂：“我们娘娘说了，皇后娘娘本就是鸟妖，也用不着吃凡人的饭食。”

“奴婢特地给您找了鸟食来。您瞧瞧，这品质，百兽园的鹦鹉都吃不到这样好的食儿。”

没了内丹，我与凡人无异。这么多天下来，我早就饿得眼前发黑。

可我愿意接受泔水，愿意接受馊饭馊菜，却吃不下鸟食。

送饭婆子拿起了碗，翻转，那一碗鸟食倒在地上。

“娘娘还等着奴婢前去复命，奴婢就先把碗拿回去了。”

她转身欲走，忽然停步，对我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娘娘说了，她一时好心赏了你些饭食，便不用谢恩了。”

“只盼着皇后姐姐多吃些鸟食，长长脑子。别再发疯，扰了人家夫妻之间的好事。”

她与李承明是夫妻，那我这个明媒正娶的皇后算什么？

我不明白。

但我已经没有时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