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妤手一颤，纸张轻飘飘地就落了下去。

过去的祁斯越能因为她一通电话在雪夜开车几百公里来见她。

会因为她说想要浪漫，为她种了满院的玫瑰，带着直男审美向她求婚。

曾经，每一个微不起眼的纪念日，祁斯越的花和礼物从来没断过。

怎么就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何妤站在原地，只觉整颗心被千刀万剐，几乎窒息。

直到祁斯越打来电话，她才恍惚回神。

哆嗦着接通，熟悉的声音瞬间传了过来：“找到了吗？”

何妤以为她会哭，可是没有，一滴泪都没有。

心口刺痛着，仿佛痛的意识都模糊了，竟听见自己平静地声音：“找到了。”

她打了辆车，把东西送了秋名山赛道。

祁斯越让她在休息室里等。

经过上次酒吧的事，他的队友们看向她的眼神十分怪异。

何妤却什么也感受不到，脑子里全是那句——“不爱了。”

半个小时后，祁斯越从会议室里出来，他笑着搂住何妤。

“晚上庆功宴，你不喜欢，我送你回去吧。”

何妤呆呆地看着祁斯越，沉默了良久，才干哑道：“好。”

祁斯越带着她往外走，一直默不作声的楚艺却突然了开口。

“祁哥，可以带我一程吗？我正好要去城东。”

何妤一顿，转头看向楚艺。

楚艺的目光中尽是挑衅。6

她不明白楚艺为什么会这么趾高气扬，明明她是见不得光的那一个。

直到上了祁斯越的车，她才明白了。

车上的香水味和楚艺身上香水味道一样，后视镜上她曾经为祁斯越求的平安符，现在变成了一串和楚艺手上相似的紫水晶……

一处处，彰显着楚艺的底气。

汽车缓缓开动，何妤一抬眼，就能看见后座的楚艺，正好整以暇地从后视镜里看她。

“何姐，可以帮我拿一下储物盒箱的护手霜吗？”

何妤一愣，打开储物箱里面，没有护手霜，只有一条手链。

她顿了顿，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楚艺发来短信，一张和祁斯越的床照，楚艺带着的，就是这条手链。

何妤一瞬间觉得眼前有些花。

“停车！”

她的声音很冷，祁斯越眉间一皱，猛地踩了刹车。

车一停下，何妤立即拉开了车门，往前走去。

祁斯越拉住她的手腕：“怎么了这又是？”

何妤看着他，心口疼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哑声道。

“你让她走，我不想跟她坐一辆车。”

“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祁斯越烦躁地皱着眉，“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烦人？”

烦人？何妤心口骤然刺痛。

她看着楚艺挑衅的眼神，突然笑了：“是，我是烦人。”

她紧紧盯着祁斯越的眼睛，咬牙道：“这辆车上只能载一个人，你选我还是选她？”

这句话一出，祁斯越眼中的不耐几乎化为了实质。

他皱眉看了眼何妤，牵着楚艺的手就上了车：“你自己慢慢冷静吧。”

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丝，祁斯越一眼也没再看她，汽车轰鸣，转眼就消失在了路口。

他抛下了她……

今天的风好大，何妤开始觉得冷了，雨丝落在后颈，却冷到了心里。

她站在路边，红着眼掏出手机打车，却发现没电了。

突然一滴血滴在屏幕上，何妤一摸，才发现又流了鼻血。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捂住口鼻，却被鲜血瞬间染红，一张又一张。

垃圾桶里满是沾血的纸巾，看起来犹如凶杀现场格外渗人。

何妤干呕了几声，缓缓往回走了片刻，就再也没了力气。

她伏在路边，脑子热地糊成了一团，连带着眼前也是灰蒙蒙的一片。

模糊之间，她仿佛看见了祁斯越的身影。

“你自己不会打车吗？”祁斯越皱眉看着她，“上车，回去了。”

何妤看着他愣了很久，才怔怔地起身上了车。

一路无言回到家。

祁斯越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上次酒吧也是，这次也是，你以后能不能别老是针对她。”

针对两个字，像是一根针，忽的就扎醒了何妤。

她苍白着一张脸，抬眸看向这个她爱了七年的男人：“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她语气迟缓而坚定：“祁斯越，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