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黑黢黢的，昏暗得仿佛失去了所有光亮。

何妤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突然觉得反胃，她猛地推开祁斯越，冲去洗手间吐得撕心裂肺。

一整天什么也没吃，什么也吐不出来。

吐到最后只呕了满洗手池的鲜血，身体跟着凉了一半。

今天早上医生还给她发信息说希望她不要放弃治疗。

可何妤自己清楚，她的病情恶化到这种程度，其实早没了治疗的必要。

她强撑着起身，冲下了所有血迹。

漱口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人，莫名悲哀。

消瘦的身体上，满是不堪的痕迹，可怜又下贱。

是她放不下祁斯越，也放不下自己的一点自尊，才宁肯每天烈火烹油滚着自己的心……

回到房间时，祁斯越已经睡了。

何妤轻轻躺在他身侧，借着月色看着他的睡颜，越看心中便越觉酸冷。

她轻轻喃道：“祁斯越，我真的很爱你。”

祁斯越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声，她没听清，随后祁斯越一伸手，将她抱了满怀。

何妤靠在他温热的怀里，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

那天的事何妤没再提过，祁斯越自然也不会提，仿佛轻描淡写的就翻了个篇。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那些难堪似乎从未发生。

直到几天后，祁斯越突然说外省有场比赛，要去两个星期。

何妤一顿，淡淡问道：“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祁斯越愣了一瞬，面色有些古怪：“你最近身体不是不舒服吗？这么远怕你难受。”

何妤摇了摇头，桌下的手暗暗捏紧了手机，语气中带了些许坚持。

“带我去吧，我也想看你比赛。”

祁斯越却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听话，在家好好休息。”

何妤张了张唇，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祁斯越的眼神太真切了，几乎让她以为他真的是关心她才不让她去。

如果不是上一刻收到楚艺发来的短信，她就真的信了。

【接下来大理自驾游两周。】

自从酒吧事件之后，楚艺开始频繁地给她发短信。

有时候是照片，有时候是一句话，都是她和祁斯越在一起做的事情。

【祁斯越送了我一个包，挺好看的，我很喜欢。】

【我陪祁斯越试跑了山地赛道，大家都叫我嫂子呢。】

【今天祁斯越说，我是他最珍贵的礼物……】

事无巨细，件件戮心。

祁斯越走的一个星期里，何妤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她整天把自己泡在咖啡馆里，仿佛只要一直不停不休的忙碌，就不会有多余的空闲，去想象祁斯越楚艺在一起的画面。

直到那天，有一个人喊了她的名字。

她一抬头，就见一个有些面熟的人站在她面前。

那人看着她笑着说道：“快十年不见，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何妤想了很久，才想起来是以前上下楼的邻居。

何妤一时间竟有些无措：“好久不见。”

邻居打量着她，突然皱起了眉：“你气色怎么这么差？你老公对你不好？”

“……没有。”

何妤只觉窘迫，却还是笑着维持着最后的一丝体面。

“他对我挺好的，我只是最近生病了……”

邻居这才幽幽叹道：“他对你好就行，你爸爸在天上也就放心了。”

何妤嘴角的笑一僵。

“你说什么？”

邻居奇怪地看着她：“你还不知道吗？你爸三年前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