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里热闹起来了。
妈妈要为我主持公道,她在外面撒泼打滚,说是有人故意要害我。
“谁要害你女儿?”围观的路人问。
“不知道。”她就只是哭,浑浊的泪水从浑浊的眼珠子里流出,流过她满是沟壑的脸,我飘到她旁边蹲下,好奇地看着她。
“王招娣是你女儿吗?”围观的路人问。
“是啊,我的女儿啊。”她干嚎地很大声,却再也挤不出眼泪来。
挺搞笑的。
17岁那年她就把我赶出家门,跟着一辆破旧面包车颠簸了三天,我就来到了定关。
“你已经长大了,该为家里人分忧了。”我妈说。
老家的很多女孩子都是这样,跟着一辆面包车,一去就是几十年。
走的那天晚上星星很亮,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如释重负。
面包车上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蝉鸣不绝。
我只知道,夏天到了。
“王招娣。”带头的人指了指我。
“把脸洗干净。”
然后我就被介绍到了理发店当学徒。
湖街上的人都夸我漂亮。
理发店的老板还主动和我握手,虽然他捏的我有些疼。
那些别的跟我一起来的女孩子去了餐厅里当洗碗工,男生被带到了工地上搬砖,除了我。
“你是她们中间最好看的。”带头的人说,然后拍了拍我的肩,用手掠过了我的马尾。
我不喜欢他的眼神,但他确实帮了我。
城里人喜欢喝酒,喜欢打领带,她们会踩着高跟鞋,路过的地方空气都是香的。
夸张的耳环和他们的笑声撞在一起,十分响亮。
阿美是她们给我取的新名字。
在这里,没有人叫我“王招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