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这个词太虚无缥缈了,但是换成找事就务实许多。
如今我父亲还没回家找事,正好是我们给母亲找事的好时候。
「大哥,这些信不需要都拿走,只要拿走关键几张,剩下的给它放回去,那小匣子就当我们从未打开过就好,他们会自乱阵脚的。」
说完,我抬头,无人应答。
这时我才发现,兄长的神情一直不对。
我想他心中一定是委屈吧。
曾经我们因为母亲讲述的世家故事,而对她多有幻想,再加上本身母亲这个身份的加持,让我们兄妹俩人都对她有不小的期待。
若说我们欠母亲什么,我想养育之恩确实有欠,但是不多。
兄长前些年一直想要去青羊读书,那边的一个大儒在考校过他的学问后就提出要收徒。
母亲却以兄长离家太远无法照顾家中为由为兄长推拒掉了那个大儒的邀请。
之后兄长又凭借自己的学问拿了书院的头名,可以去县学读书,不出意料也被母亲拒绝。
可是县学距离家中只是走路一下午的距离罢了。
分明就是母亲不想看到兄长功成名就专门找来的借口。
也因此,兄长一旦做错些什么就会被母亲大肆嘲讽,说他不务正业、学业不通,其他事情也一塌糊涂。
她也不想,究竟是谁耽误了兄长一次又一次。
可是还没等我和兄长过去找事,母亲的陪嫁嬷嬷却发现了屋子里的异样。
她连夜将母亲从清泉寺叫回来。
母亲进入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们两人叫到她房中,对着我们两个展露出难得的温柔:「阿邵,明儿,母亲想明白了,这些年母亲用世家的规矩确实是亏待你们良多,不如这样,明日我们一同上街,给邵儿买些笔墨纸砚,给明儿买些新的罗裙衣衫?」
「阿娘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只是辛苦了这么久,阿娘才有工夫料理家事,如今一看你们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心疼死阿娘了,今天阿娘好好陪你们两人好不好?」
若说这阿娘是世家出身我觉得不像,倒像是伶人出身。
演得真好。
我和兄长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兄长向前两步,略带踉跄,神情间夹杂着不可思议,他抓住母亲的手:「阿娘,真的可以吗?可是你的嫁妆等东西不是都放到明儿那去了吗?你怎么有钱的?」
她噎了一下。
「自然是之前攒下的体己。」
什么体己,分明是初留秦给她的银钱吧。
我装作似懂非懂点点头。
谁人看不出,母亲就是担心自己的事情暴露想要花钱买平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