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小和尚一事是真是假当然是看看便知。

于是我索性放开母亲，在众人的眼光中擦干眼泪，对着母亲说：「娘，我也想跟你去清泉寺，我听说那里很灵，想给兄长求个平安符来。」

兄长满脸感动，将我拉起来：「乖，咱不去。」

……

我不让母亲拖你后腿，你怎么还拖我后腿了？

看着我满脸不可置信，兄长笑了，他本就是清俊少年郎，若不是他长得如此疏朗，或许别人也信不得如今发福的娘亲是世家女。

兄长一笑，娘亲反而不说话了，她盯着兄长，神情莫测。

最后她满意地拢了拢自己已经凌乱的长发：「就按照你兄长说的做。」

我不满也没什么办法。

娘亲隔天一大早就坐牛车走了，家里祖母还在生病，兄长也要读书，两人将我看得死死的，我自然无法离家。

气得我早上只能数钱。

可是兄长却在这时忽然来找我：「明儿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可知道得太多了，说出来你都不信。

可是还没等我想好怎么措辞，兄长就将我拽到一旁，他满面忧愁，看着不像是装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准备好，就听到他说：「你知道我不是父亲的孩子了？」

「我……」

「嗯？」

我愣住了。

兄长蹙眉解释：「这件事也是我上个月得知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母亲在嫁给父亲之前就怀有身孕，来到柳家之后六个月就临盆了，按理说我应当是早产儿，但是我身子可一点都不弱。」

我不自觉挑起眉一寸寸扫过兄长，仔细看过来，他好像和柳家人真的长得不一样。

柳家人身姿单薄矮小，他却高大英俊，柳家人都是细长的丹凤眼，兄长却生了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母亲的屋子里或许会有什么东西。

「兄长你陪我一起。」

他一开始不同意，但是最后还是在我的请求下，我们两人偷偷进去找到了东西。

他一剑便将母亲珍藏着放在箱子最深处的小匣子劈开。

匣子一裂开，里面或白或早已泛黄的信纸洋洋洒洒天女散花般飘出来。

我信手捡起来一张看过去，只觉得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只见信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全都是一个男人的字迹，他在用最肉麻柔软的口吻同母亲诉说自己的思念。

我想母亲定然是给了他回复的。

不然不可能积攒这么多、这么密集的信笺。

可是上面的落款却让我不寒而栗。

初留秦。

这是母亲在自己母家时的表哥，如今这位我应当叫表舅的人已然做到兵部尚书，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

我和兄长用了一下午翻看所有信笺。

心里越来越凉。

信上说，若不是母亲当年用计嫁到柳家，或许他还不能娶到如今的夫人，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但是兄长好像也不是他们的孩子。

「我早已将琉儿转移，现已在安全的地方，只委屈你和不属于自己的孩子虚与委蛇，你且放心，假以时日我定会将你母子二人接回团圆。」

原来兄长是从别处抱来的。

怪不得母亲从不心疼兄长，整个家里也只有祖母对兄长和我是真心实意地好。

可是我清楚地记得，母亲上一世没有和初留秦团圆。

只是她过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富裕倒是真的。

想到这里，我也坐不住了，却什么都不敢做，只是悄悄撩起眼皮，观察着兄长的状态。

说实在的，他看起来实在不太好。

兄长的脸颊憋得通红，红晕已经朝着眼底进发，他手里的信纸被他攥破，脚下还有几封皱皱巴巴的信。

想来，兄长应该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明儿，你是父亲和母亲的孩子，原来我在这个家里才是真正的外人。」

他语气落寞，让我骤然鼻头酸涩起来。

「兄长，这不公平。」

「你什么都不知道，连亲生父母都没有见过，还要被养父母联合欺压。」

望着他，在兄长越发落寞的眼神中，我一字一顿说道：「讲真的，应当让初留秦和陈月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