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已至,我还是被皇帝召见了。
江雪扬一见我,就展现了咄咄逼人那副嘴脸。
「公主殿下可算是来了,文武百官和皇上都等了你好些时辰了。」
「若是在战场上也这般拖延,不知道要出多大的岔子!」
所有人都说,江雪扬是尽职尽责的好将军。
每每对事不对人,总是以江山社稷为先。
众人皆侧目偷蔑徐徐行礼的我时,江雪扬自顾自解释道。
「臣也是在战场上谨慎惯了,不敢冒犯公主。」
不敢冒犯?
合着这好听的和难听的都被她说了,我就合该受这平白无故的气。
我心中泛起一阵恶心,面上还是那股风轻云淡之色。
「不敢?」
「本公主看江将军胆子大得很!」
「不过是本公主身边伺候的丫头怠慢误了时辰,将军就要过问。」
「倒不如,要了她的命去?」
我转身将目光移至剪绣身上,她显然是被我的言辞吓了一跳,肃然间匍匐下跪。
剪绣惊慌失措,涕泪横流,额头硬生生磕在地上直至淌血。
她当然不敢反驳。
若是否认自己主子的言辞,那可是丢命的大事。
就是我不出手,皇帝也会替我除了这颗毒瘤。
皇家不需要不忠心的人,臣是,奴亦是。
「奴婢知错,求公主赎罪。」
「奴婢再也不敢了!」
求饶之时,目光还不住地往江雪扬所站立的方向偷瞄。
只细察,便能发觉其异样。
「要你就范的是江将军,求我作何!」
我扯开被她死死拉住的裙摆,仔细收拾着蹭脏的那一角。
仿佛一切皆与我无关,将上位者的姿态做了九成九。
「奴婢粗鄙,将军勿怪。」
「望将军赎罪!」
江雪扬了然,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了几分。
思索片刻后,才出下言。
「早闻公主良善宽度,一见也不过如此。」
「如此大的公主脾性,真是不知晓是真公主,还是假凤凰?」她说这话时一本正经,像是早就笃定。
「将军的意思是,本公主自降世那日起便在欺君罔上?」
「还是后宫之中有贼人狸猫换太子十五余载,却无所察?」
生我乃已逝皇后,养我乃当今太后,封我乃堂上天子。
任是哪位,她江雪扬都得罪不起。
江雪扬的脸色霎时惨白,指甲抠向手心的力道也不断加深。
不等她想出措辞,我又厉声道。
「民间的确是有一位真公主,不过本公主也断然不是什么冒牌货。」
「当年母后一母同胞,生下的妹妹娇弱且被老国师算出及笄前将有大劫。」
「是故被送往了渝中看养,未召回京。」
言至此,我又添了一句。
「这些,皆是皇祖母私下相告于本公主。」
本是我胡诌的话术,可是提一嘴太后就不一样了。
有分量的人所说的话,自然有分量。
至于皇帝,更不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拆穿我。
「宫中辛秘,如今真是逼着本公主拿到殿前来言说。」
「江将军可真是坐的位置高了,都敢堂而皇之地为难起皇家来了。」
一语中的,我对江雪扬可谓是露足了锋芒。
而文武百官,貌似都对我此番激进的言行举止颇有微词。
可奈于形势,无法执意言说。
我自是明白他们心中所想,不过是疑心向来落落大方的我怎会变得咄咄逼人。
可我又能如何呢?
保命而已,守着那好名声可换不来鲜活的心跳。
为了公主之名,我付诸如此之颇。
我又凭什么一再忍让,把自己的命都给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