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片场,我摸出包里的手机,打了个跨国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喂?」可以听得出,是被人吵醒的不耐烦。
我压着笑:「黎柏然,我分手了。我们的婚约还作数吗?」
「……」
下一秒,电话切断。
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我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我和黎柏然是青梅足马,两小无猜,从小一起长大。
他妈妈和我妈妈是闺蜜,自出生起,就给我俩定了娃娃亲。
但我不喜欢黎柏然,原因很简单,他长得太凶了,一张死鱼脸,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他八百万呢。
言情剧里,我喜欢的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男二。
每每一看,都觉得女主真是瞎了眼,非得给自己找罪受。
所以当我第一次见到温文儒雅的林落宇,我就对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扬言此生此世非他不嫁。
黎柏然当然不同意,他打心底里看不起林落宇那样的人渣败类,把他贬得一无是处。
当时我的听不得半点别人说林落宇的不是,我觉得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我顿觉气血上涌,口不择言,说了很多无法挽回的话。
当时黎柏然就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深,里头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沉默了很久,他说:「那就退婚吧。」
再后来,黎柏然就出国留学了。
往后三年多,我就再没见过黎柏然。
直到我结婚的前一晚,突然接到了他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对我说:「阿栩,巴黎的冬天好冷啊。」
他的声音很轻,虚无缥缈的,尾音微颤。
恍惚间,我有一种错觉,黎柏然,哭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刚想开口。
他的声音又轻快起来,祝我新婚快乐。
再后来,我被骗到缅甸,死在荒郊野外。
死之前,我的脑子里莫名浮现出退婚那天黎柏然看我的眼神。
还有那句「阿栩,巴黎的冬天好冷啊。」
或许是怨气太深,我的魂魄没有消散。
我看着林落宇折磨我的家人,一点一点吞噬我家的财产。
高高兴兴,准备迎娶徐敏。
我恨啊,可我没办法,我只是一具残缺不全的灵魂,连最简单的触碰都做不到。
再后来,黎柏然回国了。
我第一次见那样狼狈的他,胡子邋遢,眼睛很红。
他跪在我的灵堂,暗暗发誓要替我报仇。
黎柏然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林落宇和徐敏两人身上,但苦于没有证据。
婚礼当天,他开着银色的跑车冲入现场,与他们同归于尽。
死前低声呢喃:「你们都要给阿栩陪葬!」
我瞪大眼睛,挣扎着想上前抱住黎柏然。
却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穿过他的身体。
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此后,京城里一直有个传言,说京城太子爷是个痴情种。
原来,早在少年时期,黎柏然就对裴栩情更深种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再睁眼,我回到了两年前。
黎柏然,这一次,换我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