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的时候,我不出所料地遭到了婆母的刁难。
「你既嫁进白家,就要知道咱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最重要的就是尊贵体面,可容不下拈酸吃醋的妒妇。」
「听说你守孝六年,都是茹素的?这身子骨只怕是不健康。」
婆母瞥了我一眼,指着身边两个穿红着绿丫鬟,「这两个丫头,你待会儿带回去,给瑾之做个房里人吧。」
谁家婆母会在新媳妇进门的第二天就给儿子塞人?
上辈子也是我年纪小阅历少,竟没瞧出她的恶心之处来。
我还没回话,白瑾之就抢先开口,言辞恳切。
「母亲,儿子不喜欢她们,儿子只想和素娘好好过日子。」
婆母看着我,满含敌意。
她对白瑾之,有着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婆母当初是借着家中权势强嫁给安国公的,后来也是用了计才怀上的孩子。
安国公不喜欢她,妾室一门接着一门的往府里抬。
婆母和一众姨娘斗得鸡飞狗跳,便导致安国公越发厌恶她。
白瑾之畏惧而又无可奈何这样强势的母亲。
所以,病态的家庭养出变态的儿子,变态的儿子和乳母变态地搞在了一起。
前一世,白瑾之也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婆母给的人。
我信了他的话,很感动。
可事实上,他这话是说给心爱的魏嬷嬷的,与我没有半分关系。
这辈子,我当然不会再沦为他的筏子。
我温顺地开口:
「母亲,夫君既不喜欢这两个,便不要因她们坏了您二位的情分。儿媳带进门的丫头,个个年轻貌美、身强体健,挑四个出来安置在后院,正好给夫君做房里人。」
这四人里面,有如燕。
婆母喜笑颜开,「不错,你这事儿办得贤惠。」
她又转头叮嘱白瑾之。
「莫要辜负了你媳妇的好意,你可一定要多去后院歇息,早日给为娘添几个孙子。」
白瑾之找不出推脱的理由,只能诺诺应了声是。
趁着婆母高兴,我又把夫君昨夜说的话搬了出来,提出要教养继子继女。
婆母欣然应允。
她满心满眼都是安国公和那群姨娘们,从前带着孙子孙女,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能甩开手了,当然十分愿意。
白瑾之心里憋了气,故意冷落我。
我却只当不知道,每每和他去给婆母请安,总要故意说起给他安排了貌美丫鬟的事儿。
白瑾之耐不住母亲的唠叨,终究是踏进了那几人的房里。
不久,如燕被诊出了身孕。
于是我挑了个安国公也在的时间,主动带着她去给婆母道喜。
我喜气洋洋,「母亲,如燕有喜了。府医诊断过,已经快三个月了。」
婆母喜上眉梢,「真的?」
一旁捧着茶盅饮茶的安国公,手有些微微颤抖。
「不敢欺瞒母亲。」
我望着身边满脸不高兴的继子白樟,故意火上浇油。
「再过几个月,燕姨娘就能给樟儿添上一个弟弟了。」
「贱人生得贱种,才不是我弟弟呢。」被我宠的越发嚣张的白樟小声嘀咕。
门外传来脚步声,谢瑾之走了进来。
婆母笑着冲他报喜。
「瑾之,今日可有个好消息,你房中的燕姨娘已有了三个月身孕——」
「三个月?」
白瑾之的脸色瞬间阴沉,「母亲,我第一次踏进这如燕房中,是在上个月!」
堂内瞬间如死一般沉寂。
婆母率先发作,一耳刮子打在如燕的脸上。
「好你个下作的小娼妇,竟敢秽乱我白府血脉!」
如燕的脸颊当即肿了起来,梨花带雨地跪在地上,好不可怜。
安国公张张嘴,欲言又止。
「这就是你精挑细选的陪嫁丫头?」
婆母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对着如燕咬牙切齿,「好你个水性杨花的小贱人!来人,把她给我拉下去,乱棍打死!」
一群腰圆膀阔的婆子走了进来。
如燕脸色煞白,当即抱住安国公的腿。
「国公爷,您要为婢妾做主啊。妾身腹中的孩子,是您的亲骨肉啊!」
国公爷讪讪,爱怜地将如燕护在身后。
「瑾之成亲那日,我酒后糊涂……如今算来,的确是快三个月了。」
白瑾之的脸无比难看。
下人们更是面面相觑。
「你、你、你们……」
婆母颤颤巍巍地指着安国公,眼一翻,直接气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