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恶心从胃里翻滚上来,我跑向洗手间,真正意义上地大吐了一场。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被一道力量扶着手臂。
是程原。
“没事吧?你浑身都很烫,是不是烧还没退?”
我摆了摆手,让程原扶我坐下。
良久,我对上程原欲言又止的表情,笑了笑:“程医生,可能我真的要找你,不过不是产检,是打胎。”
程原定着眼睛看我:“不想笑就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没想到,还没有打胎,胎就已经没了。
我没有告诉周赟我怀孕的事情。
就在他说要辞退陈思思,我们才是一家人这些鬼话之后的没几天,我又刷到陈思思的朋友圈,你要如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或许是这个孩子注定留不住,我的脚下就这么打了个滑。
……
直到很晚,我又听见周赟进病房的声音。
“星星,对不起……”
周赟张了张口,声音已经哑到不行。
他走到病床前,却不敢靠近。
我睁眼看他,脸上布着淤青,应该是被谁打了一顿。
“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不会了。”我打断他。“不会再有了。”
我咽了咽口水:“不要再来看我。”
“周赟,我现在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
然而周赟没有听我的,还是每天都来医院,只是在病房外徘徊,不敢进门。
程原每天都来看我,给我带饭,我很感激他。
这座城市,除了周赟,我没有任何亲人。
婚后一心围绕在周赟身边,也没有什么关系亲密的朋友。
我厚着脸皮拜托程原帮我租一个房子,小产之后需要一个地方静养,酒店不太合适了。
他给我找的公寓却像是一直有生活气息的。
“其实,这是我家。”程原挠了挠头。
“不过你放心,我不住这,我就住对门,这里原来是我阿姐住的,但她出国了,刚好要出租。”
我思索了一会儿,答应了下来。
小月子期间,程原隔三差五地就往我家里送汤,我想拒绝,他却说等我好了都要还的。
照顾病人是医生的职业病。
托他的福,我的身体恢复了很快。
周赟不断给我打电话,都被我拒接了。
我花了一些时间,查了周赟的银行流水。
又从陈思思的朋友圈,找到了她的住所,询问了租户的姓名。
陈思思的房子是周赟租的,孩子上幼儿园登记的联系人是周赟和陈思思。
周赟每个月定期给陈思思打五千块钱。
我拿着查到的证据,笑着笑着就大哭了一场。
这就是口口声声说我们才是一家人的男人。
查这些东西的时候,我没有瞒着周赟和陈思思,因此他也更频繁地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内容大概就是求我见面谈。
我答应了和陈思思的见面。
见面的地点是一家陈旧的咖啡馆,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前的她,精致的妆容。
和刚小产完虚弱的我完全不同。
她不再叫我嫂子,也不再装作一朵小白花的样子。
“这家咖啡馆,是我和赟哥哥高中经常来的。”
“我们睡过了,在伦敦。”
“姐姐,你知道了吧?小念是赟哥哥的孩子。我不仅救了他一次,还给他生了个孩子”
“小念这次生病,来得急去得也快,你说,是不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掉了,所以我的孩子才获得了健康呢?”
她笑得十分得意,我却十分干脆地拿起桌上的咖啡泼到了她头上。
谁能容忍她这样践踏我死去的孩子?
“我亲缘浅,当我妹妹命短。”
“你说周赟喜欢你,那你觉得,为什么他不主动和我提离婚呢?”
“你们的孩子,他爸爸出轨留下的种,长大了会以你们为耻。”
陈思思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我还想提醒你,你可以提前收拾行李了,公司和现在的房子,你都呆不下去。”
“他给你花的钱,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你可以回去好好算算,该怎么还。”
“小念的幼儿园,应该也不知道他爸爸的身份吧?”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陈思思坐不住了,突然情绪失控在咖啡店大喊。
“你知道那年的除夕节为什么赟哥哥跑出去吗!是因为听见了我要出国!”
“他最开始喜欢的就是我!”
我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年的除夕,是周赟吻我的那一年。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门口,却撞上了匆忙赶来的周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