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件事查到最后,竟也只是以流寇盗匪为名匆匆结案,甚至连凶手的影子都看不到半分。
兄长只是一介小将,无权无势,嫂嫂的娘家虽然颇有家财,可从下到上打点了一番,竟都被驳斥回来,仿佛触犯到了某位大人物的禁忌。
嫂嫂受辱之后,兄长一刻不离地陪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白首不相离的悲切之言,可嫂嫂只是麻木地看着他。
嫂嫂呆呆地望着兄长憔悴不堪的面容,眼中没有半分神采,她嘶哑着声音,语气绝望又无助:
「裴郎,这世上是没有感同身受的。
「我知道你的情意,可我真的……
「活不下去了……」
哪怕我跟兄长日夜轮流不停地守着,嫂嫂的生机还是愈发地弱了下去。
直到那个雨夜,兄长收到了一封书信,信上的香味莫名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夜的雨下得很大,兄长一言不发地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雨势最猛烈的时候,惨白的闪电劈断了院子里那棵老树,隆隆的雷声震得我脑袋发昏。
我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噩梦。
兄长是爬着回来的,身后拖着长长的血痕,一刻不停的雨水竟也冲刷不尽那蔓延的污血。
兄长爬到嫂嫂的面前,费力地够上了她的手,他说:
「我现在能感同身受了。
「求你……好好活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嫂嫂救的那个人,就是当朝的嫡长公主昭华,她恢复尊贵身份之后,又作为贵客偷偷回了这小城,私下里召见了我兄长。
昭华羞涩地向兄长表明了心意,却遭到了我兄长委婉的拒绝。
昭华明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兄长还是介意她曾经的娼女身份,嫂嫂之所以能抓住兄长的心,是因为她有副干净身子。
那她便毁了这身子,看嫂嫂还能不能勾住男人。
可昭华没想到,纵使嫂嫂的清白被毁,兄长还是不离不弃,甚至比从前更关心爱护。
嫉恨之下,昭华索性也不再伪装,直接给了兄长两条路,无论兄长选了哪条,她都会保证嫂嫂的安全。
其一,是舍弃一切,跟她回京享受荣华富贵。
其二,便是也尝尝当娼女的滋味。
这两个条件天差地别,昭华觉得我兄长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条路,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容许自己被如此作践。
我兄长的确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但选的是第二条路。
他以为这样就能护住我们,可权力掌握在他人手中,朝令夕改,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高高在上的昭华公主,根本不会让这座承载了她屈辱记忆的城继续存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