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渐深了。
陈瑾年驱车去机场,接张浅回家。
她还穿着颁奖典礼上那套小礼服,脖颈上是陈瑾年拍下的粉钻项链,衬得整个人雍容娇贵。
「姐姐她,有回你的消息吗?」
张浅小心地窥着陈瑾年的脸色。
「没有,」陈瑾年平稳地开着车,表情淡然,「管她做什么?那些人有分寸,自会让她得到教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张浅的手指倏然攥紧。
她就知道,陈瑾年嘴上说着狠话,心里果然还是舍不得让秦知知真的去死。
要不是她雇人演了一场戏,让陈瑾年认定是秦知知找人欺侮自己,他甚至还会对秦知知继续纵容下去。
陈瑾年见她久久未开口,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浅浅,你放心,我已经让秦知知给你公开下跪道歉了。」「她已经一无所有了,今后我会好好把她管束起来,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伤害你。好吗?」张浅长长的尖指甲掐进掌心。
半晌,勉强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温柔微笑。
「好啊,谢谢哥哥。」
我讽刺一笑。
……
张浅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十七岁那年,我爸的情妇带着她找上门来,患有抑郁症的妈妈崩溃自杀。
那天,我同时失去了深爱的母亲和敬重的父亲。
我恨张浅和她妈,所以在她们面前从来是绷着脸,从未有过好脸色。
张浅也试过讨好我,给我送来她烤的黄油小饼干,替我熨好衣柜里的礼服。
但我从不领情,会当着她的面将小饼干碾踩成渣,把她熨的衣服剪碎了丢进垃圾桶里。
后来,张浅就不敢再来找我了。
我乐得清静。
直到有天,我无意撞见张浅靠在陈瑾年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哥哥,姐姐不喜欢我,怎么办?她老是针对我,我真怕哪天自己会死在这个家里……」陈瑾年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用从前哄我的声音轻哄她。
他说:「浅浅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愣在原地,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紧,酸涩得厉害。
……陈瑾年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会扶起路边乞讨的老人,会带着迷路的小孩找家。
会执意把彼时脏兮兮、沉默寡言的陈瑾年从孤儿院带出来。
会把他供养成如今芝兰玉树的样子,仰着头软软地叫他哥哥。
可是他却轻易相信了我会害张浅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