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我看到了谢琰。
果然和谢美人长得很像。
一双桃花眼,简直一模一样。
「醒了?」
他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我的药。
「皇后娘娘从未失约,臣久等不见,便冒昧来寻。」
我接过药,摇了摇头。
「无事,昌州一事,你怎么打算?」
谢琰能当上丞相,有我一半的功劳。
裴铭怕功高盖主,不敢多用良臣。
谢琰入朝后郁郁不得志,屡受欺凌。
五年前,我暗中联络到了他,帮他在裴铭面前多多美言。
这几年,他表面上没什么大事。
背地里多次去处理百姓疾苦,深得民心。
他正了神色。
「陛下派了季相前去,可这奸人克扣修建堤坝的资金,还未出城就已挥霍过半。」
我吹了一口药。
「这不是好事吗?正中下怀。」
这么多年过去了,裴铭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同往年一样,还是喜欢用奸臣。
「丞相只需……」
「皇上驾到……」
尖细的嗓音打断谈话,谢琰面色一慌。
若是被裴铭撞到当朝丞相同废后身处一屋,后果不堪设想。
「快,躲起来。」
裴铭进来的时候,谢琰刚刚藏好。
我缓了缓跳动的心脏,冷眼看着裴铭。
相对无言。
还是裴铭先开的口。
「昌州一事,你当真不打算再管?」
我嘲讽一笑。
「同我这废后有何关系呢?」
裴铭自己寻了个凳子坐下。
「你若管了,朕可借此机会,恢复你皇后的位分。」
「然后呢?再被你困于宫墙,做你背后的幕僚吗?」
被窝里的谢琰手猛地抓紧我的小腿。
我轻轻换了个姿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裴铭的手抚在膝上,攥紧又松。
「姐姐,朕……迫不得已。」
他总是这样,做了错事后又表现出一副委屈模样,要我理解他的苦衷。
我怒摔了药碗。
「有何迫不得已?十年前你杀我父兄,逼我入宫,这些年来表面上你纵容我,宠爱我,若我不能为你出谋划策,想必你早就杀了我!」
裴铭是个废物。
十年前他离开边疆时,我替他出谋划策,让他成功登上皇位。
这十年来,裴铭遇到大事就来询问我的意见。
重大举措,基本上都是我为他决定。
他敏感多疑,凉薄自私。
不相信朝廷上的任何一个人。
但他信我。
因为我。
是个女子,父兄双亡,又被他挑了手脚筋困于宫中。
没有一丝一毫造反的能力。
这才是裴铭这些年来纵容我的真正原因。
他有用到我的地方,所以舍不得杀我。
甚至故意纵容宫中的谣言。
说我是妖后。
裴铭被我的态度刺激到,猛地站了起来。
「皇后有何不好?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为什么你偏偏不屑一顾?」
「你如此不知好歹,就在这里待一辈子吧!」
「传朕口谕,即日起,不准太医给李行晚医治!」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
他自尊心极强,见我固执,便要给我施压。
可我,从未想过这皇后之位。
裴铭强加于我,到头来还要我对他感恩戴德。
可笑。
我掀开被子。
看向窝在身边的谢琰。
「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