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宫中传来消息。
裴铭又选了一批新人进宫。
其中,有位谢美人格外讨裴铭喜欢。
他日日歇在谢美人寝宫。
翠竹送完避子汤后,欲言又止。
我知晓她的顾忌。
「但说无妨。」
翠竹方才开口。
「娘娘,皇上不让谢美人喝避子汤。」
「而且宫中最近传闻,说……说谢美人长得很像娘娘十二岁的时候。」
抄佛书的手一顿,墨色立即晕染开来,佛书有了瑕疵。
我叹了一口气,放下笔。
我十二岁的时候,认识了裴铭。
那时,我随着阿爹和哥哥驻守边疆。
抵御匈奴的侵袭。
蜀国还不是很强大,送了一个皇子给匈奴当质子。
随着哥哥的成长,匈奴渐渐不敌。
一次战败后,他们竟然将质子推了出来,在城门下戏耍玩弄。
那个质子,就是裴铭。
面对敌方的挑衅,我气红了一双眼,双手紧紧掐着红缨枪。
当夜,我只身潜入敌营。
耗时三天,我将浑身是伤的裴铭救了回来。
匈奴得知裴铭丢失后大怒,带着兵又打了过来。
好在哥哥善战,将匈奴打得落花流水。
那时,残阳似血,照在我哥哥的银甲上。
哥哥打了胜仗,拿着红缨枪坐在马上,笑着冲我挑眉。
「你这丫头!胆子真大!居然敢一个人深入敌营,不愧是我李行止的妹妹!」
我骄傲地仰着头。
「那是,也不看看我的武功是谁教的!」
哥在马上快意大笑。
从那以后,我十二岁入敌营救质子的名声传遍了军营。
副将夸我是行军打仗的一把好手,可惜是女儿身。
爹爹却不赞同。
「女儿身又如何?我与行止在此,谁敢多言?吾儿有志,当保家卫国!」
想到现如今的处境,我不由得凄苦一笑。
爱我的爹娘哥哥没了,引以为傲的武功也没了。
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救裴铭,任由他死在那。
救下裴铭后,他就跟在了我身后,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整日在我身后喊姐姐。
不知不觉,裴铭就长大了。
后来,我十六岁的时候他要离营回京,那时,他极认真地看着我。
「行晚,等我,我定会让你做我的皇后。」
我恣意一笑,摇了摇头。
「皇后有什么好的?我要和哥哥阿爹一起驻守边疆,那才快活!」
「我和哥哥对你有救命之恩,你若成功,就封我哥哥做将军!」
这几年来,裴铭韬光养晦,争抢皇位一事,我对他很有信心。
我满心期望着他登基后能看在往日情分上封我哥哥当将军。
哥哥自十岁入军营的目标就是和爹爹一样,成为大将军。
我也是。
但我是女儿身,行事诸多不便。
若日后我战功卓著,希望裴铭看在救命之恩的情分上,不要介怀我的性别。
这样,我就会是史上第一位女将军。
也好叫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瞧瞧,我李行晚,不比男人差!
却不料裴铭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污蔑我阿爹和哥哥叛国,下旨赐我哥哥爹娘自尽。
第二件事是娶我为后。
一道圣旨让我失去世间最爱我的人,永远孤身一人。
一道圣旨困住了我的自由,永远失去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