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时,床上那人还没醒。
两片窗帘之间只露出一道缝隙,那束阳光正好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双眸狭长,睫毛偏直,许是睡梦中的缘故,看起来格外无辜,和昨夜攻城略地的凶狠判若两人。
他似乎睡得很熟。
我下意识凑近,微热的气息瞬间沿着我的颈际溜下去。
就那样一下,我脑海中倏然出现昨天的疯狂。
他温柔又不留情面,几乎是撞碎了我最后的那点儿期待。
呼吸均匀,我恍然想起他情动时,居然唤的是「桑桑」。
他,是认识我?
还是赵伯屹把我卖给他时,特意告诉了他,我的名字。
我以为他打定主意要磨我性子,肯定是要将我送给老头子。
没想到是这样一位丰神俊朗的先生,比会所里的男模还标致几分。
赵伯屹……
我咬着唇,狗屎男人,想起来便觉得恶心。
抓起昨晚被我塞进床下的那张卡,我低头捡起来收好。
腿还酸痛,走路磕磕绊绊,我又睨了一眼床上睡死过去的男人。
突然没由来地生气。
昨儿开心了的也是他,今儿睡到现在的也是他,合着好事儿都让他占了是吧?
我的提包在床头柜上随意摆着,微微敞开,我看到了半露出来的刮眉刀,突然心生一计。
心里怦怦直跳,我走上前去,对着那处将那深黑弯曲的毛发剃了个干净,然后功成身退。
门被我关紧,我拎着身份证,买了最远的一班绿皮火车——
毕竟跟在赵伯屹身边这么久了,我自然知道他认识的人断不会坐上这种车。
会安全一些。
至少不会被中途拦回去。
……
握着被换出来的一整包沉甸甸的现金,我长长呼了口气。
总归是孑然一身。
赵伯屹又替我「赎了身」,我也不必再怕追债的人半夜踹门。
钱拿了,自由有了。
快乐又怎会和所谓清白捆绑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