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别院。
他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小团,顿时没了兴致。
赵伯屹披了衣,起身,终于停在阳台上。
窗外的雨渐渐小下来,最后一阵雨滴砸在树叶上时,囫囵着转着圈,从他的眼前落下。
他蓦地想起,好像这间别院第一次进旁人,就是年初时,他带着池桑回来。
桑桑啊,颇有些不同。
她不像那些温婉懂事的女孩子,知晓如何讨好他。
不仅难以驯服,身上还满满带着北方姑娘的飒爽和事已至此的不甘。
欢乐场上最缺这样的人。
她身上多的棱角,跟刺猬一样——
谁又不希望刺猬敞开胸怀,只为一个人露出最柔软的肚皮来呢?
当时一群人中,他花了千万带她离开时,他就知道或许自己是有机会的。
「怕不怕?」
别院一水儿的中式装修,庄严平静。
他推开门,将车上的红色羊毛披肩盖在她那张娇艳的脸上,像极了古时出嫁的红色盖头。
那会儿她也伏在他怀里笑:
「大婚夜,谁不怕。」
她年龄还小,一双风情万种的眸子潋滟生情,盛不下她身上未曾湮灭的骄纵跋扈。
一晃足年了,再没人像她一般胆大包天。
或许有这一遭,也能磨磨池桑那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性子。
他想。
……
「赵先生。」
身后传来一道甜软的声音,尾调微微上扬,实在勾得起男人的保护和征服欲望。
女孩低眉顺从,露出半边白皙好看的肩膀。
他听见声响,垂眸按灭了指尖的烟。
「回去。」
她甚至没开口问一句为什么,便乖巧地转回房间去。
赵伯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平白想起刚刚在叶骞房里撞见池桑的样子。
不由得又点燃了一支烟。
他确实是一时冲动,才说了那样伤人的话。
池桑陪在他身边的这一年,倒让他先变了心思。
最初确实打着将她献给老师的主意。
老师惯是喜欢她那样明艳的长相,和恰到好处的风情。
像一头亟待驯服的狼。
可这一年,他已然习惯了有她陪伴在侧的日子,本打算换人过去的,谁叫事赶事赶到这儿了。
都是她的错。
明天,他就亲自去接她。
这次她该学会听话了,不是吗?
赵伯屹没发觉,短短几个小时,那盒烟已经空掉了。
他想。
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