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人早就被清散,此时只剩我们三个。
范幼珊看着我,似是炫耀,似是鄙夷,「我好心去看你,你却因为嫉妒,故意教唆那村夫袭击我,如果不是有表哥在,我早就没命了,可惜他却替我遭了罪。」「那日回来以后,我本想直接把他送到警局,又好奇他对你的情意有多重,于是让他下跪道歉,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跪下了。
我心想,既然他这么喜欢跪着,那便跪一辈子吧。我命人敲了他的膝盖,又将他送了警局,算算也快到枪决的时间了。」范家早就只剩范幼珊一人,她平白无故多了个表哥,却无人怀疑。
陆景焕明明知道她在说谎,却保持缄默。
是不敢面对背后真相,还是故意纵容
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仅仅因为她讨厌我,仅仅因为祝邪帮了我。
她就敲碎了祝邪的双腿,让他一辈子站不起来。
范幼珊根本不怕把这些告诉我,她笃定我不敢说出真相。
更笃定没人相信我。
可怜我的祝邪,仅仅因为喜欢我,白白遭了这么多罪。
那时我刚被扔到西水沟,因为劳动太过沉重,又吃不饱,每日都有人死去。
那段时间,西水沟附近的老鼠和蜥蜴都逮绝了吃光了。
附近柳树和榆树上的树叶都吃光了。
到了西水沟一个月,我的身体就肿的不像话。
脸肿的眼睛睁不开,腿肿的鞋子穿不上。
我之所以没饿死,全是祝邪的功劳。
他住在隔壁山上,每三五天来看我一次,每次捎来许多东西。
他没文化,总是放完东西就走,也说不出什么同情的话。
一个男人,不求回报的为另一个女人付出,我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直到某日,山里的夹竹桃一夜开满,粉粉簇簇。
他捧了一大束花,隔着土黄色的院墙,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知道你是城里人,总有一天要回去,我只有一句话,月悦,我会努力追上你。」他说的坦荡,脸上的颜色却比夹竹桃还要粉。
然后低着头,声细如蝇问我能不能和他拍张相片。
我答应了,接过了那捧夹竹桃。
后来他倒在血泊,手里滑落一块老式怀表,里面贴着我们的合照。
祝邪,人如其名,天真无邪。
他本该安然无恙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