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我看到雨萱正在用小木条捅身前的枷锁口。
没几下就捅开了。
我用小手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襟,手指都嵌进了肉里。
她被吓得一个激灵,瞪着我:
「松开。」
我咬着牙,一个劲地摇头。
狱卒的呼噜声突然变小了,雨萱不再犹豫,趁机猛地拽开我。
她的身影很快融进了茫茫的夜色中。
而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黑了下来。
雨萱的逃跑,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波。
一个芝麻官的家眷本也不是什么要犯,况且此次南去上千里,我们这些人中,病死几个也实属正常。
狱卒没有因此为难我和弟弟,可其他囚犯却欺负上了我们。
我们被逼着让出了宽敞的囚车,只能步行前进。
因为步子小,我们走得很慢。
偏偏又下起了雨,地上泥泞不堪,我们走得更慢了。
这下,终于惹恼了狱卒。
我和弟弟被一脚踹在了地上,口中全是泥巴。
我们颤颤巍巍地站起,却又被狠狠地打倒。
鲜血顺着嘴角砸到了地上,很快又和雨水融为一体消失不见了。
那就死吧。
我心底这么想着。
总好过活着受罪。
但我不能这么窝囊地死。
我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扑向了狱卒,死死地咬住他的胳膊。
腥臭的,原来血是这个味道。
可我还没来得及撕下来他胳膊上的肉,后背就传来了火辣辣的痛。
「住手!」
透过因被鲜血染红而垂下的发丝,我看清了来人。
是晚娘。
不,她只让我叫她雨萱。
她全程黑着脸,和狱卒攀谈了起来。
我的耳朵嗡嗡响,始终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片刻后,雨萱从手指上摘下一枚戒指,递给了狱卒。
狱卒笑了,冲雨萱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