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个名字,我心里一沉。
兼职结束后,我立刻从房子里搬了出去。
同时发邮件给院里的教务老师,询问近期有没有境外交流项目,我想参加。
也许一开始会痛苦,但我下定决心:
我不要再跟林朗风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好,哪怕第一时间搬出了那个房子,我也没能避免和林朗风碰面。
由于长期带他练球,我熟记了各类台球比赛的规则,预测球路更是一绝。
上大学后,我便有了一项固定兼职:台球馆赛事解说。
小时候家里为了给我治病元气大伤,我不放过任何能挣钱的机会,却没想到在兼职的时候,又一次见到林朗风。
和于嘉艺一起。
于嘉艺落落大方走过来,和我问好。
林朗风则有些不耐:「你都找到这里来了?」
我没回答,迅速转身,去做准备工作。
练习赛开打,林朗风一路赢下去,几乎没遇到对手。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来自他恐怖的天赋——
他有视觉上的超忆能力,和极其灵敏的听觉。
别人或许能预测两颗球的大致走向,他却能同时分析触球、反弹、力量、轨道等所有因素。
他眼里的世界不是三维的,而是加上了「时间」:球的现在和未来,在他眼里连成一条线。
而他灵敏的听觉,又帮助他习得了精准的触球力道。
如虎添翼。
我一边画出每次击球前的线路,一边想起林朗风小时候。
他总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大人们不屑于看懂,我反复研究,终于弄明白他笔下的世界,其实是四维的。
他把这些我挖掘出的才能用在球桌上,越打越好,越打越快。
他现在的球风让我想起奥沙利文,这位大师有「火箭」之称,是我和林朗风都喜欢的选手。
我画图的笔和解说一刻不停,心里却越来越不舒服。
离他越近,想得越多,越难过。
比赛结束后,选手家属来慰问,林朗风的父母直奔他而去,路过我时小声嘀咕:
「她怎么又在这儿……
「阴魂不散的。」
林朗风漫不经心地回答:
「现在我是冠军了,她舍不得放手,当然要紧紧扒住。」「那你可得注意,那姑娘心眼儿多,别再让她占你便宜了!」林朗风语气里满是不耐:「知道,知道,你看我理她吗。」那一刻,我几乎有些恨他们了:
为什么要这样揣测我?
就因为小时候用了他家的钱来救命?
这些年,我还得不够多吗?
忽然,手机一阵震动,我收到了教务的消息:
【院里新开一项境外短期交流项目,有意向的同学请在明天 24:00 前报名。】
抵达巴黎戴高乐机场的那天,大雨淹了地铁。
一切好像都不顺利,但我难得轻松地笑了出来。
在外交流几个月,费用不高,能接触学科前沿,还给履历添了一笔经历——何乐而不为呢?
我删掉了林朗风和他家人的所有联系方式,国外的手机号也只告诉了父母。
我努力让自己忙到飞起,不断调研、实践、写论文,隔绝了一切国内的消息。
包括,我从小最喜欢看的斯诺克比赛。
离回国还有一月的时候,父母每次打来电话都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问他们是不是家里出事儿了,他们又坚决说「不是」。
直到某天,电话那边传来林朗风妈妈的声音:
「云晴烁你搞什么鬼,跑到哪里去了!赶紧给我回来!」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您哪位?」「少在那边装蒜!你答应过要治好朗风的,现在又耍诡计让他旧病复发!」他父亲也在一旁搭腔:「你赶紧给我负起责任来!」我冷冷回答:
「已经分手的前男友,不需要我负责。」
林母在电话那边大吼起来:「和分不分手没关系,你欠他的!
「你就应该治好他,然后不给他留下任何心理隐患的退出!」那边停顿了几秒,电话被从她手上拿走了。
我爸推开了林朗风的父母,我妈掷地有声道:
「当年那块表的钱,我们连本带利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