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以我现在的地位,你一辈子都别想见到我了。」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四点,我还是睡不着。
我爱的人,把我的尊严放在地上践踏。
人的变化可以那么大吗?
还是我太迟钝,才一个人被情感牵绊,独自留在过去?
过去,我们那么好。
以至于到现在,我也忘不了和他的初见。
五岁时我确诊了一种急性血液病,住了整整两年的院。
父母忙着筹钱给我治病,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儿童医院的病床上。
同病房的小孩和我病症类似,大家都安静又虚弱,还有低低的抽泣声。
唯一有活力的是门外一个小孩,总是「噔噔噔」跑来跑去。
家长都说:「又是那个高功能自闭症小孩。」
他叫林朗风。
我那时不知道什么是自闭症,更不懂什么叫「高功能」,只知道林朗风偶尔会窜进我病房,一言不发地站着,和我看电视。
病房里其他小孩都没心思看,我调来调去,发现少儿频道每天下午放的《快乐星球》最好看。
于是,无数个下午,我伴着炫酷的穿梭音效短暂离开地球,又乘着片尾的《月亮船》回来。
随着剧集的播放,林朗风窜进病房的频率越来越高。
爸爸妈妈笑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他们像风一样进进出出,爸爸的名表,妈妈的珍珠项链,都没有了。
有时我都撑不到《月亮船》开始放,就会陷入昏迷。
朦胧间我听到医生说,要么尽快找到配型的骨髓,要么使用最新的靶向药。
无论哪种,都需要很多钱。
妈妈咬着牙,说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救自己的女儿。
爸爸摸着我剃光头发的脑袋,很坚定地「嗯」了一声。
等我再醒来时,感觉到手里一阵冰凉,低头看,发现了一块很重的手表。
林朗风站在床边,身后还跟着他的父母。
他盯着我眼睛,一字一顿:「十,四。」
他父母的表情从茫然,变成狂喜:
「朗风!你、你能交流了吗?你想说什么?」
我费劲地放下手表,强撑着坐起,按开电视,调到少儿频道。
少儿频道的台号,CCTV-14。
他果然满意了,转身背对着我开始看电视,又不说话了。
「小姑娘,你可以明白朗风的意思吗?」他母亲激动地抓上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