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小公子生的那般俊俏,居然就这么死了。”
“可不是嘛,将军的儿子,大好大前途,就这么毁了。”
假山后一片唏嘘,我却感觉脑袋嗡嗡的。
她们说,楚云深死了?
前几日还鲜活的站在我面前,说要去做大将军的少年,死了?
我浑身冰冷,忙让金嬷嬷去查查楚云深的消息。金嬷嬷不理解我为何要查一个素昧谋面的男人,但她还是会听我的话。
不多时,金嬷嬷便将消息带了回来。
宫里传的消息,是楚云深在离边关十里地的驿站,被流寇作乱误杀。可金嬷嬷说,她有个同乡是太子书房的,她送茶水时偶然听到太子说过楚云深,不是什么好话。
我早该想到的,皇室早就不满楚家,又怎会放虎归山。
楚云深身死,看似是意外,实则是皇室精心谋划的死局。
他们以为我还小,殊不知我什么都懂。
楚云深不过是皇权斗争下的牺牲品,可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只是越发的心寒,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国家,怎样的皇族,能让一个满腔抱负,一心为国征战沙场的少年郎,被扼杀在摇篮。
十四岁的楚云深死在了那个冬日,他以后是要做大将军的人,却死在了去做大将军的路上。
我的小将军,永远的消失了。
这个宫中,突然变冷了很多。金嬷嬷说,许是冬天要来了。
冬天确实如约而至,在第一场冬雪落下时,传来了边关大捷的消息。次日,又传来护远将军被敌人重伤不愈而亡的噩耗。
举国都在为他们打了胜战的将军默哀,只有皇宫内依旧夜夜笙歌。
我突然觉得这座亮的发光的宫殿,是这般的冰冷,冷到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
忠君爱国的纯臣战死沙场,满腹心机的奸臣步步为营。最可笑的是,将军不是战死沙场,而是遭人暗算。而那人,是他忠于的皇帝。
楚家父子,那般好的人,生不逢时,摊上了这样的王朝,这样的皇室。
我开始变得嗜睡,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金嬷嬷请了好几个御医,御医都只是摇摇头,说我是心病。
金嬷嬷也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就冒出了一个心病。她试探性的问:“太子妃可是因为丞相送的那只小雪狸。”
小黑死了,我确实很难过,可是,“嬷嬷觉得,我不该难过吗?”
金嬷嬷确实觉得,堂堂一个太子妃为了一个畜牲要死要活的,那就是无理取闹。
她怎会知,又怎会懂,我的心境。
我这一生,纵然身份尊贵,却没有人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在乎我笑不笑的少年,却成了这皇权斗争的祭品。
我害怕这吃人的宫殿,却不得不做这笼中的金丝雀。
只是那自由的少年,却命不该如此。
我生病后,姐姐常来看我,她问我是否在怨她,是不是在怨太子因为她打死了小黑。
我当然怨的,只是我怨了,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