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会意，当即便要去办。
前脚刚迈出门槛，就又被叫住。
“皇爷，还有什么吩咐？”
“朕不是命邺王提审被羁押的罪臣，可有收获？”
蔡荣忽的想起，那些因受裙带关系被董政牵连的几位大臣，忍不住询问。
那可是朝中重臣，手中权利不言而喻，私底下牵扯更是无法估量。
况且邺王又是极具心机之人，虽表面让他出面提审，但蔡荣实则留有心眼。
其目的，便是要看看邺王，敢不敢明目张胆，将这帮人拉入到他的阵营。
王振不敢托大，忙是退到跟前。
“回禀皇爷，此事老奴略有耳闻。”
“据传邺王抵达刑部不出半个时辰，那些大臣们纷纷倒苦水，声称所作所为皆因受董政要挟，绝非本意。”
蔡荣剑眉紧皱，对于这个结果，显然不是很认可。
他可是很清楚，朝会之上时，那些众臣们绝非受迫，而是自愿站队。
如今得到这样的结果，其中定有蹊跷。
“朕问你，刑部可有邺王安插的亲信？”
“这……”
“传朕旨意，命蒋涵彻查刑部，但凡有结党营私者，可先斩后奏。”
蔡荣是真的怒了！
先是司礼监，后有刑部也跟着被渗透。
但凡不追查清楚，指不定那天皇权被架空，都不得而知。
……
天牢内！
蔡荣打量着精神状态良好，正闭目养神的董政，缓缓张嘴。
“董相近日胖了不少，怕是狱卒没少好吃好喝孝敬着。”
这儿正常，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怎么说也是当朝右相，即使身在狱中，威严也不曾多让。
董政徐徐睁眼，轻轻一瞥，鼻间发出轻蔑哼声。
“蔡荣，你来作甚，想看老夫笑话？”
“看来……要让你失望了。”
蔡荣也不生气，负手而立。
“董相何必话中带刺，朕此番前来，是有一事不明。”
“既然你暗中篡使崇州兵变，又何须派杀手行刺朕呢，这似乎不像你的作风啊。”
起初，董政还情绪稳定，可当听到后面的话，瞬间整个人拔地而起。
只见其怒气灌发，双眼充斥着吃人的凶光，哪里还有半点做宰相时的沉稳。
“蔡荣，休要胡说。”
“董相不必暴躁，难道那青花组织，不是你暗中创建？”
“放屁，老夫行得正坐得端，不是老夫所为，又何必承认。恐怕除了老夫，还有人觊觎你的皇位，比如你的好弟弟邺王，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提及邺王，蔡荣当即变色。
“对朕使离间计？董相也太小觑朕了吧。”
“忘了告诉董相，昔日拥护你的那些大臣，为了自保，可列举了你数十状罪名。”
话音刚落，蔡荣将那些大臣参他的折子扔进牢中。
董政神情一怔，弯腰拾起，飞快的翻看着上面所述内容。
不多时，董政猛地将其撕毁，嘴上大骂。
“这帮贪生怕死之徒，竟敢吃里扒外，待老夫出去后，定要让他们后悔。”
显然，当得知昔日提拔的人临阵倒戈，着实让董政受到很大刺激。
而这也正是蔡荣此行目的，就是要激起他内心的愤怒。
眼瞅着董政没什么好话，蔡荣挠了挠耳朵，转身走出了天牢。
……
经过与董政的交谈，蔡荣也是明白一点。
邺王之所以将安排杀手行刺的罪行安在董政头上，无疑是想借蔡荣的手来处之而后快。
好一招借刀杀人……
蔡荣暗自心悸，对邺王的野心又多了几分提防。
……
重回广寿殿，派去探查情报的王振早已等候多时。
“臣，锦衣卫指挥使，参见皇爷。”
“免礼，直接说正事儿吧。”
蔡荣见到蒋涵也被带到面前，意识到想要知道的信息已然有了眉目……
“依照皇爷吩咐，臣已核查清楚，有关青花组织背后的供给者，正是皇爷的同胞兄弟邺王。”
“蒋指挥使，不可胡说，那可是邺王。”
在旁的王振听到这个答案，不禁面色惊慌，有心提醒蒋涵注意言辞。
蔡荣并未吭声，对于自己的这个阉货亲信，还是很有自信。
绝非是收了邺王的好处，而是替他确定线索的可靠性。
蒋涵神色淡然，眼神透着坚定。
“臣绝非口出狂言，这些均是从青花杀手嘴里得知。”
“据对方阐述，他们的首领安碧如，乃是前刑部侍郎的独生女。十年前因惹得皇爷不悦，被满门抄斩，是邺王救下了她。”
十年前？
蔡荣暗自沉思，这么远的事情，他又岂能一时半会回想起来。
若是蒋涵所诉不假，以曾经蔡荣的尿性，或许还真有那个可能。
蔡荣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初次见到安碧如的时候。
她看自己的眼神，会那么的仇视……
不过，蔡荣也疑惑安碧如是否遭受蛊惑。
命蒋涵退下后，蔡荣又将王振唤道跟前。
“十年前，朕可曾做过此事？”
“须得如实回答，若有欺瞒，朕砍了你。”
这由不得蔡荣慎重，毕竟他可是将安碧如视为心上人。
倘若两人之间有这层芥蒂，恐怕此生再无机会。
王振不敢托大，脑中飞快回想十年前蔡荣刚登基那会儿的情景。
半柱香后……
“回禀皇爷，老奴倒是记得有这么个人，只是并未听闻皇爷下过诛杀满门的旨意。”
顷刻之间，蔡荣无名火起。
他能清晰的洞察出王振没有说谎，那就说明，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传宁百战于养心殿觐见。”
……
养心殿外，宁百战身披甲胄，器宇轩昂的立于正中。
安碧如见到他，不由心生防备，揣摩他此番前来，会不会是抓她归案。
饶是宁百战也有这种想法，只是他有点好奇，为何不派禁卫统领傅振国。
“皇爷驾到！”
就在两人相互猜疑之际，一道公鸭嗓由远而近。
在场众人，无不跪拜。
蔡荣寒着脸径直走过人潮，目不斜视的直奔安碧如而去。
就在两者相距不到两丈距离，意识到危机的安碧如骤然发难。
“皇爷当心……”
宁百战感受到战意，猛地抬头，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蔡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已经被受惊的安碧如挟持。
殿外的禁卫听到动静，纷纷涌入。
“不许动，谁敢往前迈一步，我就杀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