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华寺拜完佛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走出寺门,江浸华看见白瑾瑜的魂魄静静飘在一棵树下,探着头望着寺庙的方向。
一看见她,白瑾瑜魂魄那双有些虚幻的眼睛都亮了。
一如当初在大学里,他等自己下课的样子。
回忆美好,可此刻江浸华却只觉得难过。
白瑾瑜家世不错,在学校里也是风云人物,更拿过好几次国家级奖项。
可现在他只剩孤魂一缕,因为执念留在她身边不肯散去。
五年时光,白瑾瑜那荒芜的世界只有她。
可她偏偏还是个‘负心薄幸’的女人,当着他的面热烈真诚的爱上了别人。
非要等她在傅司白身边呆了五年,白瑾瑜才想起来考虑离开她这回事,笨的要命。
江浸华不禁想,白瑾瑜当人的时候温朗良善,变成鬼了也这么好欺负,真是活该。
她心里念头百转,但经过白瑾瑜魂魄的时候却还是放缓了脚步。
她的白瑾瑜,就剩这么一缕轻飘飘的魂魄了,别被她带起的风吹散了才好。
江浸华走在寂静的山间小路上,听见白瑾瑜有些期待又别扭的问。
“江浸华,你在寺庙里呆了那么久,除了给傅司白求平安,有没有求我有个很棒的下辈子啊?”
江浸华自顾自的朝前走着,脸上静的像死水,可放在口袋里的指甲却扣进了肉里。
白瑾瑜这个笨蛋怎么会知道他离开后的日日夜夜,自己所求所念,唯有他……
她就这么听着白瑾瑜有一句没一句的话走到了山脚下。
却见本没什么人来的山道上,停着近十辆酷炫的跑车。
最前方的那辆是傅司白亲自改装过的‘黑夜之声’,据说他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三个亿。
没等江浸华走近,赵择就从跑车里探出头。
“嫂子,今晚我们在盘山公路有比赛,你跟我们一起去呗,当傅哥的幸运女神吧!”
他超乎寻常的热切,大概是为了昨天那通电话赔罪,江浸华从没想过追究,就朝他笑了笑。
赵择的笑容更热切了。
盘山公路是二代们惯常寻求刺激的地方。
而幸运女神则是比赛开始后坐在副驾的人,傅司白从来不会选江浸华。
媒体爆出来的所有照片里,傅司白的幸运女神从不重复。
果不其然,靠在车边的傅司白扫了他一眼,淡淡道:“闭嘴。”
然后他看向江浸华,摸了摸鼻子。
“浸华,今晚我的幸运女神已经定下了。”
说着,他像是怕人生气,急急解释道:“我曾经说要你去,你说过你答应过……”
“傅司白。”江浸华打断他。
自从白瑾瑜车祸去世后,她就没了开车的心思,更别提参与这种本就是玩命的赛车活动。
所以之前傅司白问她要不要当这个幸运女神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她说:“抱歉,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好好爱护我的命。”
但这些私密的床上话白瑾瑜哪里知道。
江浸华怕傅司白继续说下去会引起白瑾瑜的怀疑,连忙开口。
“我没有不想,只要是你想要的,无论什么,我都可以做。”
说这话时,她紧盯着傅司白,心脏却寒凉到了极点。
她不敢想象白瑾瑜的脸色,就算这个人曾经爱她到了极点,也绝对无法接受现在的她……
傅司白大概也被她的话镇住,眼底一点点漫起浓厚的情意。
可江浸华只听见白瑾瑜的灵魂在呐喊:“江浸华,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活着吗?”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留不下一点点位置了……”
就这一秒,她心脏感受到一股遽然的疼痛。
可这时,面前的傅司白毫不犹豫的朝她吻了下来。
江浸华下意识偏头,那个湿热的,带着爱意的吻就这么落在她耳旁。
傅司白没生气,只是将头埋在她脖颈间,语气温柔至极。
“浸华,这辈子遇到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江浸华没应声,只是看着车窗上倒映出白瑾瑜那双通红的眼,拼命忍下鼻尖的酸涩。
阿白,对不起,你再等等。
只剩10天,我就能结束这场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