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得厉害,几欲蹦出去。
我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被单。
哪怕再惶恐不安,明面上仍是保持冷静,抬手摸了摸脖子,只摸到了一条疤痕。
那是去年春猎,梁姑娘兴起去猎狼,太子抽不开身,命我陪同。
但没想到。
梁姑娘骑射技术不佳,运气也差,险些被狼反扑,情急之下,她往我的方向奔来。
狼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在我的视野里逐渐放大,直至脖颈袭来剧烈的疼痛。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所幸一支不知从哪儿来的箭矢射穿了狼身,叫我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我苟延残喘地跌在地上,捂着脖颈,怕得要死,眼泪簌簌地流。
梁姑娘见我流得血多,犹豫片刻,将我拉上马,带我去了医馆。
眯着眼威胁我:「此事不许对太子提起,你不过小小庶女,我要你的命轻而易举!」
……
过了这么久,疼痛已经不在了,但疤痕却消不掉。
我看不见脖子上的情况,只好强装镇定,佯装疑惑地问太子:「殿下是在说什么?」
说着,我给双喜使了个眼色。
双喜眨了眨眼,给我拿了一面铜镜过来。
我赶忙去看,扫了一圈儿后,发现除了那条衣领下的疤痕外,没有什么暧昧痕迹,心下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
虽然这劳什子太子妃我并不想当,但小命就一条,我还是爱惜的。
我只穿着白色亵衣,衣领在刚刚的摩挲下有些开了,露出白皙的锁骨。
太子的目光往外撇,语气有些不自然:「昨日之事,委屈你了,婉月就是小孩子脾气,孤已经训斥过她了。」
我:「……」
我不委屈。
只是命苦。
但这话我自然不能讲,随口敷衍:「妾身自知身份低微,太子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是成婚那日,太子居高临下俯视着坐在婚床上的我,冷冰冰说的话。
他说:「孤与你没有感情,你要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如今这话经由我的口再次说出,立在床沿的男人罕见地神情微动。
不过昨夜操劳了一晚上,我现在实在打不起精神应付他,委婉地下逐客令:「殿下日理万机,妾身这里没事的,殿下去忙吧。」
快走快走。
和你的青梅妹妹厮混去吧。
我困得只想梦周公。
大抵没想到我这般贤良大度、委曲求全,太子欲言又止,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轻嗯了声后,让人给我留下了不少好药后方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