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周先生,请勿妄语。顾总特别交代,您最擅长编造谎言。”
我被重重扔回床上,后脑撞上坚硬的木板,眼前一黑。
“看好他。”住持最后吩咐,“明早准时上早课。”
门再次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刺耳。
我蜷缩在黑暗中,感受着体温一点点流失。
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窗外那轮冰冷的月亮。
再醒来时,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来。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冰凉的液体正一点点流入血管。
“你醒了。”
顾璇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我转过头,看见她坐在那里,眼睛赤红,衣服上满是褶皱。
“医生说你高烧40度,再晚来一会儿…”她的声音沙哑,伸手想碰我的脸,却被我躲开。
“小白,乖一点好不好?”她疲惫地揉着眉心,“我们对陈序已经亏欠良多,他毕竟差一点就死了。”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声干涩而凄凉。
“顾璇,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相信吗?”我轻声问,“你之前情人无数,万花丛中过,多少人为你要死要活的?现在觉得对不起人了,你怎么不把这么多年所有的人都补偿一遍?”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叙白,你非要这么无理取闹吗?陈序现在只想好好生活,我只是给了他一个工作的机会…”
她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还是接了起来。
“顾总…对不起…”陈序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我搞砸了和鼎盛的合作…王总她…她想对我动手动脚,我跑了…她现在很生气…”
顾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站起身:“公司有点急事,我让护士来照顾你。”
她匆匆离开后不久,护士进来换药。
“周先生,您真是好福气,顾总对您多上心啊。”小护士羡慕地说,“听说她为了您,把鼎盛的王总手都给废了。现在整个港城都知道,惹谁都不能惹周先生。”
我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段婚姻,这个人,这座城…都让我感到窒息。
我必须离开。但在那之前,我得想办法让她签下离婚协议书。
我出院回到家,别墅里冷清得厉害。
佣人迎上来,眼神躲闪。我问顾璇呢,她支吾着说大小姐这几天都没回来过。
我打了通电话,才拼凑出真相。自从上次陈序被骚扰,顾璇几乎把他捧在了手心里。上下班亲自接送,不在乎千万豪车刮蹭在破旧巷弄,执意要送到他家门口。后来更是心疼他住处简陋,挥手掷下一个亿,为她置办了新居。
我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只觉得浑身发冷。当初不顾一切走向她可笑,被她跪求复合感动更可笑。
拨通顾璇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嘈杂。
“有事?”她的声音带着不耐。
“回来一趟。”
“脱不开身。”
我深吸一口气,提醒她:“顾璇,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边沉默了片刻,语气稍缓:“……我马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