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川的笑僵在脸上。

没忙着回头，他对沈可娇说：“送到这儿就行了，你带糖糖回吧。”

沈可娇跟宋月夕对视了一眼，无言牵着糖糖回了院里。

母女俩走远后，何柏良的指责刺耳地从身后响起：“凛川，你出院也不打声招呼，月夕从基地回来，连家都没回就去医院找你！找你都快找疯了。”

“没想到你竟然在这儿跟别人打情骂俏！”

顾凛川没忍住失声一笑。

转过身，看着并肩立在一起的宋月夕与何柏良。

风一吹，他眼里的笑意就散了。

他转眸看向何柏良：“你那么在乎她，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她？”

何柏良一噎。

“如果不是你赖着要和月夕结婚，我至于不敢回国吗？”

顾凛川戏谑一笑：“你们好的事，我一开始就不知情！如果我是你，我死都不会放手，真正喜欢的人，怎么会舍得放弃！？”

一旁的宋月夕脸色彻底晦暗，仿佛被打到七寸。

何柏良立马跟宋月夕解释：“月夕，你听我说……”

“你们慢聊。”

顾凛川敛眉绕过她们，往前走。

脚步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还有四天，一切都结束了。

倒计时，三天。

天刚蒙蒙亮，厨房里的烟囱就升起了白烟。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宋月夕，刚睡醒的顾凛川愣了下。

“你起来了，刚好我粥也煮好了，快去洗把脸。”

宋月夕穿着不符合她气质的围裙，端着冒着热气的粥从厨房出来。

这一瞬，顾凛川有种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这场景他曾幻想过很多很多遍。

“怎么样，这粥？”宋月夕问得有些迫不及待。

顾凛川捧着碗点头：“皮蛋还不错。”

他最爱吃皮蛋瘦肉粥。

“柏良最闻不了皮蛋的味，我一忙手快剥了一个，幸好你爱吃。”

还没吞下的粥梗在喉咙里。

“谢谢，我吃饱了。”顾凛川放下碗，起身要走。

宋月夕拎上保温桶追上他：“等等，我送你。”

“不用麻烦，我搭公交。”今天是他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他不想有任何变故。

“不麻烦，”宋月夕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我正好要去接柏良。”

“昨天他陪着我找你受了风寒，我给他熬了点儿粥。”

“你知道，他现在一个人无依无靠的……”

顾凛川不想再听下去，打断：“应该的，你快去送吧。”

他头也不回出了门。

校长给顾凛川举办个简单的欢送仪式。

平日里和顾凛川要好的老师拉着他，依依不舍。

“小顾老师，大家都舍不得你走，你家宋营长怎么舍得同意你辞职回常市的？”

“你辞职之后以后咱们还能经常见面吗？”

顾凛川顿了顿，刚想开口。

门口传来一声疑惑：“你要辞职？”

顾凛川闻声望去，是一身军衣，沾着风雪的宋月夕。

他一愣，校长也站起身来。

顾凛川看着女人疑惑的眼神，打断了校长要开的口。

“嗯，你亲手签的字，你答应了的。”

宋月夕哑然没再追问。

“外面雪大，我们先走了。”顾凛川主动跟同事们告别。

宋月夕跟在他身后，撑起了伞。

看着顾凛川有些单薄的背影，道不明的情绪涌动。

“后天我休假，我们去滑雪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不了，我这两天忙，还有事要办。”

要收拾行李，还要买特产。

“行，那等你忙完以后再去。”宋月夕两步追上他，把伞倾向他那边。

以后？

顾凛川脚步一顿：“宋月夕，我们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