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我们回到餐桌,此时除了一盘花生米外,所有菜都被这俩父子吃的一干二净。
林家栋坐在沙发上剔牙看手机,公公则埋怨婆婆炸鱼动作慢。
我捏紧拳头想发作,婆婆却立马收拾空盘子,一手拉着我道:“都怪妈今天菜做少了,走,妈给你煮面吃。”
进了厨房后,婆婆麻利的开始煮面,烧水的间隙又忙不迭的去洗碗,瘦小的身子在厨房忙的团团转。
她似乎一直都很忙,每次我们回来见到她,她不是在做家务就是在做饭,喂鸡喂鸭,除此之外还种了几亩地。
不多时,一碗面放在我面前,还加了两个煎蛋。
婆婆饿极了,坐在小板凳上狼吞虎咽的吃着。
我想开口问,公公是不是一直都这样对她,儿子们是不是一直都这样无视她的委屈?
可看着她瘦弱的肩膀,我又不忍心开口。
婆婆心里清楚自己的处境,我也亲眼看见了,又何必再去追问?
一旦开口,就重新揭开了婆婆的伤疤,我不愿意,也不能跟他们一样欺负她。
想到这些,我飞快吃碗面,一起跟着婆婆做家务。
那俩父子吃饱喝足就结伴去了村里的麻将馆,餐桌上放着空盘子,客厅地上全是瓜子皮和中午洒落的五子棋。
婆婆似乎早已经习惯了,一言不发的开始麻利收拾卫生。
“秀梅,你也累一天了,你快去洗澡睡觉吧。”婆婆拖地的时候对我开口。
我点点头,反正卫生也一起打扫的差不多了。
洗完澡后已经晚上12点,那俩父子还没回来,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隔壁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哭声,我起身去到婆婆的房间门口。
那哭声带着悲伤和压抑,眼泪的主人似乎还用手捂住嘴掩盖了些哭声,不想让这哭声惊扰别人。
回想到婆婆满是皱纹的脸跟瘦弱的身材,我心里也跟着泛起悲伤。
我总觉得老人一旦开始哭泣,就是她们身上所有的疤痕,沟壑同时在开口哭泣,她们的人生到如今已经漫长而缓和,像山间宁静的河流,我该如何,去安慰一条河流的哭泣?
本想敲门安慰婆婆,那哭声却忽然变小,直到消失不见。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悲伤和哭泣都在空气中消失,我的婆婆大抵不是第一次躲着哭泣。
她在这个家里受到压迫和欺负,受到霸凌与羞辱。
可留给她悲伤的资格和时间,都是有限的。
她只能在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偷偷的释放委屈,然后又归于平静,第二天,她又开始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