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淋浴间里扫视了一圈,看到清洁工具旁有一把用来刮水垢的金属铲。
他猩红着眼走过去,拿起那把铲子,向我走来。
“你不是喜欢用这身鳞片吓人吗!我现在就把它们全都给你刮下来!”
我哭着摇头求饶,他却完全不理会。
他把我拖进一个储物间,反锁上门。
楚瑶捂着嘴,装作害怕地跟在后面,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沧月,我知道你恨我,嫉妒言哥哥爱我,可你也不能这样吓我啊?你忘了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吗?”
听到这话,本来还犹豫着怎么下手的顾言,瞬间举起了手里的铲子,从我的手臂开始,狠狠地刮了下去。
金属铲刮过皮肤,带起一片片鳞片和血肉。
我惨叫出声。
他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不许叫!这点疼算什么?比起你对瑶瑶造成的伤害,九牛一毛!”
“鲛人族不是号称最宽容大度的种族吗?怎么到了你这里,就这么小肚鸡肠?”
他像是恨透了我,用那把铲子在我身上疯狂地刮着。
很快,地上就落满了我的鳞片,我也成了一个血人。
他捂着鼻子,嫌恶地看着地上的血迹,“以后看你还怎么吓唬瑶瑶!再有下一次,你就给我滚出顾家!”
“如果不是你,瑶瑶早就给我生一堆正常的孩子了!”
楚瑶蹲在地上,假惺惺地哭了半天,然后依偎在顾言怀里,“言哥哥,她……她毕竟不是人类,我还是好怕。”
顾言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就像从前抚摸我那样。
“怕什么?”
“我怕……我怕她会报复我,报复我们的孩子……言哥哥,要不,把汐汐剩下的那些鳞片,都处理掉吧,我看着心里发毛。”
“处理什么!把那些东西给我烧成灰!”顾言怒道。
我虚弱地从地上坐起来,忍着剧痛,看着这个我曾深爱过的男人。
“顾言,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女儿,已经死了!你现在要亲手把她留在世上最后的一点痕迹,也给毁掉吗?”
“你疯了吗?你要给你的亲生骨肉挫骨扬灰?”
顾言的眼神闪过一丝迟疑。
楚瑶立刻尖叫起来,“顾夫人,我知道您是女王,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我查过资料,鲛人的生命力很顽强,剥几片鳞片怎么会死?”
“你到底要骗言哥哥到什么时候?他是世界上最单纯善良的男人,为什么要被你这样恶毒的妖精糟践?”
“我求求您了,放过我们吧,我不想每天活在恐惧里!如果我心脏病发作,言哥哥会崩溃的!你就当为了言哥哥,懂点事好不好?”
顾言最听不得楚瑶哭。
他发疯一样拎起我的衣领,“沧月!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活了上千年的妖精,你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你编瞎话也编得像一点!你把我们都当傻子吗?”
“以前那么多年你都好好的,今天非要显出原形把瑶瑶吓哭,你怎么这么恶毒!”
他的手机响了,是秘书打来的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手下在一个废弃的码头,将汐汐剩下的那些七彩鳞片,倒进了一个巨大的焚化炉里。
火焰升腾,我女儿最后的美丽,化作一缕青烟。
我看着那一点点星光彻底消失,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楚瑶却觉得还不够。
她靠在顾言的肩头,声音娇弱,“言哥哥,我还是怕……怕她再变成怪物吓唬我。”
顾言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弄个水箱来,把她关起来!”
几个保镖抬来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箱,里面装满了刺鼻的氯水。
我被他们粗暴地扔了进去。
密闭的空间,灼烧的痛苦,不见天日。
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鲛人女王的本源力量在绝望中爆发。
玻璃水箱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碎片。
我冲出别墅,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顾家的气运,到此为止。
楚瑶的心脏病本来是装的,可现在,她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言哥哥……我的心口……好疼……”
顾言将她打横抱起,呆呆地看着一地的狼藉和血水,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嘴硬地对着天空大喊,“沧月!有本事你就别变回来!永远别回顾家!”
我浑身是伤,飞不了多远,就从空中坠落,掉在了顾家的祠堂里。
老太君看着我血肉模糊的样子,给我上药包扎,跪在我面前,一边磕头谢罪,一边老泪纵横。
她知道,顾家,完了。